“没有。”晏衡说,“心情不好。”
游叙动作一顿。
“心情不好,你?”她惊奇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种人类情感呢。”
晏衡抿了下唇角。
“你在钟楼上,为什么对我开枪?”
“你管我呢?”游叙瞪他,“之前也没见你问。”
晏衡沉默片刻。
“你生气了?”
游叙一下没控制住力度,明显感觉到手下肌肉一绷。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把那根棉签丢掉,指尖沾了点碘伏,触感很奇怪,“我受了你的保护就该对你百依百顺?你知道我的病以后就可以随意摆弄我?你是这么觉得的?”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暖黄光晕在游叙身后平稳而持续地漫开,和黑夜无声融为一体。现在这个时间段修道院的对外参观渠道已经关闭了,柱廊上很安静,只有窗外树冠摇曳时像下雨一样沙沙轻响。晏衡盯着游叙的脸看,摇头。
“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世界上的一切都应该随着你心意运行吗?包括我的命?”游叙微微压低脸庞,“你想我死时我就该死,你想我活我就必须活?”
晏衡动了下手臂,淡淡的碘伏药味升起来,让他的喉咙发紧。
“游叙。”他平铺直叙地喊她的名字,“要怎样才能心平气和面对杀死自己和亲人的凶手?”
游叙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这个话题。它藏在万春山的雪下面,藏在派出所的询问室桌子下,藏在长青市一家家常菜馆子的烟雾里,它幽灵一样躲藏着,但总是会被拖出来的。它现身时势必会带来刀锋和火光,把一切看似完好的事物重新烧得鲜血淋漓。游叙听见自己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用力咳嗽了几下。
“你……你在说……”她语无伦次,脚下胡乱动了动,手肘磕了下墙,“晏衡,你不能用我没做过的事审判我!”
“对我来说已经发生了。”晏衡的眼珠里映出小灯的影子,两缕橙色的火苗,“我亲眼见过。”
游叙不知道为什么,她发出奇怪的笑声。
“所以呢?所以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就该死了?你还是觉得我不无辜,是吧?我还是那个灭世的大魔头,对不对?你是这么想的吗?”
晏衡低声说,“我没有……”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万春山上挡了先知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