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还是没明白她想说什么,但站在原地,没动。
中年人说,“他年轻时候是个老师,教初中的,他说他看见你就想起来以前一个学生……闺女,就当给他一个念想吧,姨给你付这个钱,行不行?”
游叙微微睁大眼睛。
“什么?”
“他……他说他对不起那个小姑娘。”中年人抹着眼泪,“那时候班上很多男生,他们都欺负她,欺负她不吭声,欺负她没有爸妈……他都知道,但他没给她做过主,他只能找个借口把她叫去办公室,好能摆脱那群坏孩子。他说这是报应,这是他的报应来了……他活该。”
中年人的泪水像小溪从褶皱的干裂的大地上流过。
“他后来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为人师表该干的事,但已经晚了,人家毕业了呀,该上哪去找呢?今天看到你,他又想起她来了,闺女,姨求求你,让我给你付了吧……行不行?”
游叙茫然地站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她想。班主任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很懦弱。
可是,那时的我又活该承担这一切吗?
“……不。”她听见自己轻轻说。
“我不接受。”
中年人愣住了。
游叙安静地望着她。
“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能挣钱,我还有医保能报销一大部分。”她说,“阿姨,你告诉他,当年那个小女孩原谅他了,但她不接受他的钱。”
她没再看中年人的表情,转身走了。
走过长长的寂静的走廊,到窗口排队,游叙没再见到那个人。
她轻轻把头靠在墙边。
也许这也是件好事。她想。
医院中庭栽了一棵很大的树,她透过窗户,看到那棵树在风中轻轻摇摆着枝叶,每一片叶子都像泡了颜料一样浓绿。来往的病患、家属、医护很少有人注意到它,它就站在那里。
是啊。
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