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阳猛地扑到驾驶位椅背上,竭力伸长手臂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抓了个空。他的手背和π狠狠撞在一起,但两人谁也没有反应。卫静静望着前方,她一只手还架在椅背上,好像那里还有某人的肩膀在似的。
π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队长……死了?”
“对,我就觉得不对,一开始说这是第六次回溯……但队长从来没有回溯这么多次过。”卜阳喃喃道,“那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我为什么没有?”
π的屏幕仿佛坏掉一样闪过剧烈起伏的彩色条纹,成片没有意义的字符和数字瀑布般划过,最后定格在一份记录上。那是他们此次出任务的实时备案,在终于连上网络后刷新重置,将所有行动转换成了文字和图像。那份档案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像是有人不想直面似的,最后是卫轻轻按住了它。
她的六只眼睛垂落。
“四次。”她轻声说,“以前最多只有三次。”
卜阳猛地转回头来。
“四次?不是说六次吗?”
“还有两次与队长无关,有力量在她之上的存在插手了。”卫说,“第四次……代价是她的命。”
游叙慢慢转过头。
她轻轻说,“有两次……与她无关?”
“对。”卫说,“这片区域里不止有我们在。阳光好刺眼我家里也是这样的不知道队长那里……抱歉,我失态了。”
她摘掉手套,用力在自己枝冠上一掰。
“大概是头冠影响到了思维……我继续,你之前一定遇到过某些异常现象,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好温暖和雪地里一点都不一样据说队长的家里也是这种……呃,不好意思,我又失态了。”
卫的足肢抓住头冠,狠狠一拍。
一根枝杈被她硬生生掰下来,掉在地上,断口处渗出些许蓝色的血,而她好像完全没感觉似的,仍然笔直坐着。
“总之,这是你的事情了。”她注视着游叙,语气平稳,“很快救援就会来到,恭喜你,逃离了先知。”
游叙呆呆看着她。
她又转头去看座椅上那截珊瑚。
一个一米九的人,怎么会变成一截十九厘米的东西呢?
“游叙。”π的触肢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边,有车来了。”
他的一根触肢指向窗外,另一个方向,一辆喷涂着ARC标识的小车缓缓驶来。π的屏幕上跳出一个双手合十的像素画,他说,“让我们和队长待一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