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我平日里颇为傲慢,但我没有为镇上做好事吗?安娜主教拿我进献的钱维修道路、发放餐食,难道你们都没有享用过吗?为何对我如此苛刻!我承诺,暴风雪之后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我一定珍视所有的姊妹,谦虚待人……”
“少放屁了!”人群指着他大吼,“你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否则你为何不解释,肉的原材料到底从哪来?”
“肉,肉!肉是真的猪肉!只是被冻得时间长了!”伊戈尔额头上滚动着细密的汗,“还有些边角料,这些真的很便宜,我没有骗你们!”
“说谎!你说谎!”
“骗子,下地狱去吧!”
但是没有人听他说话了,他们试图也爬到高台上来好抓住他,把他吊死或放逐。昨夜守夜时的花束和彩旗在他头顶上飘荡,一片塑料花瓣掉下来,晃晃悠悠落在圣像的衣袍上。
伊戈尔猛地抱住那尊圣像。
“父,我的神,我的主,你看他们都已经不愿再聆听你的教诲、遵从你的美德了……”伊戈尔喃喃自语,“安娜已献给了你,你还想要甚么呢?难道是我们所有人的心么?”
“离主远些!魔鬼!”
“滚开!”
瓦连卡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到处寻找她的孩子。她那金棕色的卷毛在灯光下尚算显眼,终于在人群边缘的某处看到了扎利亚,这孩子满脸痛苦地捂着脚,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是那两个外国人。她冲过去,把孩子揽进怀中。
与此同时,她听到高台那里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是伊戈尔。
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裳,要将他带走,可他牢牢抓着圣像的双臂,好似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他又哭又笑,用已经劈叉沙哑的嗓音叫着“妈妈”“父”“主”之类的词,一时间竟然把其他人都给震住了。
“妈妈,你曾说过镇子以后会越来越好,我听了你的话,肉罐头十几年都没有搬走,可是为什么越来越坏了?”他一遍一遍抚摸着圣像的手,那声音像是森林里夜间出没的老鸮,“主啊,我的父,我至高无上的君王,你说信你得平安,叫人真自由,可为何我们都如此痛苦?”
他又胡乱说了些什么,所有人都听不清了。他站起来,捧着圣像微微下垂的脸庞,拿指腹在上面摸了摸。
圣像身上还带着昨夜的花环与金饰,在明灭火光里闪耀。
他的手指头滑过主的脸颊、鼻尖,最后是嘴唇。他的眼睛正在竭力瞪大,但里面只能倒映出圣像永恒不变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