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说,“南极。”
游叙正在拿勺子吃饭的手缓缓停下。
“我真有点后悔让你看我遗书了。”她说,“冰山也就算了……这也能平替啊?”
晏衡,“都是雪原。”
“那我和你还都是人类呢。”游叙说,“怎么我不能平替你?”
晏衡,“不一样。”
游叙有点烦躁,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把勺子往餐盒里一放,问他,“哪里不一样?”
晏衡沉默了很久,列车的窗户在他眼睛里投下变幻的倒影。游叙看着他悬在那里的手,忽然读出一丝无措的味道。
这有点荒谬了。她心想。
晏衡也会无措吗?
她重新把目光投到他脸上。
晏衡一贯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估计最大的面部动作就是抿个嘴唇或者皱眉之类的,但很奇怪,她竟然能从这样一张脸上读到其他东西……例如,他此时睫毛是往下垂的,他有点不开心。
喔……神奇。
游叙来了点兴趣。她决定换个更差劲点的说法试试,继续道,“你是觉得我去不了南极了,所以想补偿我?”
他眉峰压下去,更不开心了。
果然。
“不是。”他说。
“那是因为你看我可怜?觉得我惨?”
这次连嘴角都微微向下了。
“我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晏衡的睫毛颤了两下,抬起来,看她。
“我只是觉得……”他低声道,“你应该得到想要的。”
“就这么简单?”
“嗯。”
游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种正在欺负他的错觉。她把目光投向窗外,茫茫雪原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列车哐啷哐啷往前走着,车厢摇晃,旅客疲倦。就连列车员经过时都无精打采。窗户上凝结了片漂亮的冰花,和以前游叙在图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你呢?”她问。
“什么?”
“我说,”游叙重复,“那你呢?”
晏衡的眼珠在眼眶中滚了一圈,往下看桌面,又很快转上来看她。接触到她目光时烫着了似的转到另一边,看窗户。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微表情那么多?
“我要跟着你。”他快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