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那里死去,在唐的手里。他的血也如今日一般流不干净一样一直往外溢出来,一直流到她的脚下,而唐漫不经心的笑容比血还要更刺眼。埃莱奥诺拉跑了。
可是今天……
今天,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埃莱奥诺拉用沾了血的手紧紧贴着维罗尼卡的脸。她还没有立刻断气,可说出的话只有气音,渺渺如一抔将断未断的风。埃莱奥诺拉颤抖着低下头,努力把耳朵贴近她嘴唇。
维罗尼卡在说。
“其实……我才是那个懦弱的人……我不敢告诉你……我最恨的,其实是……”
“我……”
她的瞳孔渐渐散开了。
教堂巨大的、高耸的十字穹顶布满辉煌的壁画,赞颂着圣母的福音,可是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她的家里人。谁也救不了。
她努力想用最后的力气勾出一个笑来,可是失败了。
真可惜,她本不想在埃莱奥诺拉面前这么丑陋的,失败了呀……
以前她曾听教习嬷嬷说,因血里有生命,所以能赎罪,可是她的血应该不够吧。她能赎谁的罪?杀死唐的罪吗?还是险些害死安诺和游叙的罪?父亲、母亲、妹妹的死,她们的血也漫到她身上,那也是她要赎的罪吗?
她喃喃着说出生命里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
“再见,安诺……”
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埃莱奥诺拉呆呆地望着她。
维罗尼卡的呼吸停了。
她的手从埃莱奥诺拉手里滑下去,落在一滩血中。
“□□!”
埃莱奥诺拉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
透明的咸涩的眼泪呀,它们从她的眼睛里掉下来,就像大雨掉进海里,滴在维罗尼卡脸上。刚才被埃莱奥诺拉沾上的血被稀释开,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去,一直流进头发的缝隙中。埃莱奥诺拉急忙想给她擦干净,可是她的手上全是血,只好悬停在那,什么也做不了。她看着维罗尼卡慢慢失去血色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教堂门轻轻响了一声。
游叙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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