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莱奥诺拉点点头。
她走入小教堂。
唐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在布告台之下,胸口放了一束白百合,已经因为缺水和高温打蔫。她闭着眼睛,身上是那件她很喜欢的丝绸衬衫,系带系在脖子上,和皮肤一个颜色。埃莱奥诺拉记不清她上次这么安静地注视母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能是五六年前?或者更早。而现在,她终于不会再对她说那些,关于家族未来,或者她应当怎么做的话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唐的脸。
冰冷,柔软,没有弹性,像一块死蚌。
茱莉亚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
“唐是前天夜里死的。”她说,“发现时已经晚了。”
埃莱奥诺拉没有回答。
她看到了唐的伤口。
在颈侧靠近下巴,一片非常大的贯穿伤,似乎撕裂了那一片所有肌肉,只不过现在经由入殓师的整理,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她动手轻轻抬起唐的脑袋,在后脑摸索了一下,摸到发丝下有个小孔,是斜的。
“狙击伤。”埃莱奥诺拉说。
茱莉亚低声念了句祷告词。
“你们没有人提起这个,茱莉亚,你自称为她的姐妹,却也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茱莉亚说,“小姐,这是17帮做的。那天夜里他们在附近闹事,逼得唐不得不到办公室来处理事务,更何况还有安德鲁的供词……”
“我不觉得安德鲁能自己做出来。”埃莱奥诺拉回过头,“他是个草包,给他机会也不中用。你完全可以在唐死后控制整个家族,把他处决或带走,为什么你没这么做?”
茱莉亚垂下眼,两道木偶纹愈发显得深。
“因为你知道,只有我看到他在糟践母亲的东西,我才有可能因为愤怒而返回家族,是这样吗?”
游叙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她在耳机中听到了茱莉亚的回答。
“是的,小姐。”
“这是家族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