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睁开眼,裴蘅已经不在榻上了。南瑛坐起身——他原本挂着的衣裳已经不见了。朝外头急唤了声“裴公子”,没有人应声。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愣是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随手套上靴子,抄起外衫,还来不及细细整理,便急急忙忙往外赶。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院墙上的瓦片染成淡金色,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灰白。
一脚踏进去时,脚底还是冷的。
廊下也没有他的身影。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文弱书生,刚进府第二天,能跑到哪里去?
那点光落在肩上,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南瑛心里头像擂鼓似的,咚咚直跳。
就在精神绷到最紧、正要招来府兵的时候,月洞门那头,两个丫鬟的声音传来,带着阵阵轻笑。
“你看见了没?天还没亮呢,裴公子就去厨房借灶了。”身着青布比甲的丫鬟掩面低笑,“还四处问说‘有没有米’,‘有没有菜’……”
南瑛脚步顿住了。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也不是那么扰人心烦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丫鬟低声附和道,“春桃姐亲眼看见的,她说裴公子站在灶台前,那模样比厨房里的厨子还利索。这位裴公子对咱们大小姐可真上心,比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强多了。”
半倚靠在那棵老槐树旁,南瑛对此深表赞同。
谈及照顾人这方面,这世间倒是没几个男子能比得过裴屿安的。
青布比甲丫鬟“咦”了一声,用手肘轻肘了另一人,“大小姐昨夜在偏院过夜的事,你听说了没?”
“嘘——”另一人四下张望了一圈,“早就传开了。二夫人脸色还不太好,小心着些,别被听去了。”
脸色不好就对了。南瑛心里头颇有几分得意。
昨天王雅慧那般刁难她与裴屿安,自己还没去找她算账呢。正好借着这事,让她消停消停几天。
若是能传得更远些,那就再好不过了,也省得自己四处去说“裴屿安是我的人”。
往前走了一步,日光从身后涌过来,将南瑛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两个丫鬟终于察觉到了动静,一时噤了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青布比甲的那个先反应过来,面色一白,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小姐”。
另一个反应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