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从车厢里走出来。鸦青色衣裳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将那副清瘦的身形勾勒得干干净净。衣领贴着脖颈,露出底下那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手指还捏着袖口,像是有些不自在。
寒霜轻笑一声,凑到南瑛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捡回来的这个公子,换身衣裳倒像换了个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收——”
顿了顿,瞥了眼旁边的楚弋行,语气带上几分促狭:
“弋行,你成天自诩‘北境第一俊’,今儿个可算遇上对手了。”
楚弋行闻言,笑着看了裴蘅一眼。那一眼不紧不慢地从他肩线扫到腰身,又从腰身扫回肩线。最后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人靠衣装。”他语气懒洋洋的,“还得是我这衣裳借得好。”
寒霜自顾自拽着楚弋行走在前头,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偶尔夹着笑声。
南瑛没急着跟上,往旁边挪了半步,等裴蘅走到身侧。他步子不快,甚至有些犹豫,靴底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嘎声。
“紧张?”她偏头看他——他缩着脖子,手指交叠放在身前,搓来搓去。
裴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闷声道:“……在下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南瑛抬眼望去,前方就是临风阁。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梁柱上描金绘彩,午后的阳光打在那块金字招牌上,“临风阁”三个字泛着温润的光。
收回视线,又看了眼他那副局促的模样,心下想着全北境的银子都投在这条街上,他感到不自在也正常。
伸手搂住他手臂时,他臂膀绷紧了一瞬,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块肌肉猛地硬了一下,但没挣脱开。
“以后会习惯的。”她圈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掌心里贴着他小臂硬朗的线条,一棱一棱的,绷得死紧。
并肩走过一段路,路边好几个小贩投来视线,热络地同南瑛打招呼,话里话外说着“这位公子好福气”“南大小姐挑人的眼光不赖”。
南瑛面色如常,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只是在那些话飘进耳朵时,偏头看了看裴蘅——他低着头,耳根那片红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漫,连领口遮住的那截皮肤都透着淡粉。
不多时,临风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