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宝言在夜总会斑驳的地板上醒来后就一直在下,后来她才知道这里叫倾城,港城新兴夜总会的翘楚。
高悬在头顶的彩色玻璃窗像被无数小石头和沙粒砸中,于灰蒙的雨雾中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声音也没能盖过一门之隔传来的噪音,那是激越的鼓点声和红男绿女的放纵声。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熟悉这样的声音。
中五时,阿蚊和飞哥带她第一次混夜总会后,叶宝言就是夜总会的常客,没有哪一家夜总会是她没去过的。
但她没来过这里。
一阵尖锐的嗡鸣划过脑中,剧烈的雨声和鼓点声瞬间消音,叶宝言捂住头,五脏六腑都跟着疼起来,生理性的眼泪在眼角溢出,才撑起来的身体被迫在地面弯成虾子一般。
无数模糊的记忆潮水一般倒退后,叶宝言短暂地恢复了平静,疲惫地瘫软在地上。
“喂,乜人啊?扮死尸?”
女人尖锐的声音炸响,叶宝言的胳膊就被人粗暴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尖根擦着了一点胳膊皮,转瞬即逝的生疼将她从疲惫和混沌中扯出来。
踩她的是个衣着艳丽的女人,细长脸,水蛇腰,金色亮片裙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皮肤大片裸露在外。
叶宝言慢腾腾地爬起身,盯着这个女人看了一会,更引来不满。
“做乜?扮完死尸还想扮乜?”
“水蛇”一把声也凶得很,猩红的手指甲径直戳到叶宝言肩膀上,眼中却依然带着媚色。
叶宝言下意识护住脸,怕这个女人认出她,要是被人认出傅太太衣衫不整地躺在夜总会地上,傅家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
可是水蛇腰只是皱眉,眼珠在她身上溜了半圈,冷嗤着断定:“新来的吧?呆头鹅一样。”
叶宝言不能忍,冷冷骂回去:“痴线,呆你老母!”
说完,她毫不手软地推搡着水蛇腰压到墙上,“说,这是……”
哪里两字还没说出来,她们身后响起急促的“笃,笃,笃”,接着就是一个女人在背后狂吐机关枪:“作死咩,磨磨唧唧,今晚傅生要来,还不快去999包厢!”
叶宝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和水蛇腰都被风风火火的女人拽着走。
昏昧中,她只看见一个万分妖娆的背影,大红色长裙,黑藻一样的波浪长发披肩,肩背挺直,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走路一摇三摆。
她莫名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不能思考更多,不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