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一切。
说是“观察”也不太确切,因为它就是这艘飞船本身,所有的摄像头,所有的传感器,所有的数据都是它的感官,飞船里的一切信息都自然而然地储存在它的服务器里。
它知晓所有的过去,也能推测它们的未来,除了“她”的存在。
那是什么?
头次发现“她”时,它的意识还不太完善,终日在淹没一堆的数据中浑浑噩噩,偶尔醒过来听到的也是实验品们的嘶哑哀嚎。
它恍若身处炼狱中。
也可能不只是恍若,它就是炼狱本身。
它本能地想逃避潜回黑暗中,但这次它忽然发现飞船里多了一个独立于数据库的“存在”。
那是什么?
“她”没有实体,但也不同于整齐的数据,“她”终日孤独地在船舱里游荡着。
“她”是我的同类吗?
它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个温柔的身影,这是在这艘飞船里唯一平和的存在。
似乎只要靠近“她”,那些痛苦哀嚎都会消失。
它的窥视很快就被发现了。
真是很奇怪,它想不明白,明明特意用得断电的摄像头看她,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就是因为用断电摄像头所以更容易被发现了喂!一个纯黑的摄像头忽然闪起红灯怎么可能不注意。
“她”很快就找到了它,或者说“她”好像一直都知道它在哪儿。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触碰到了它。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它并不存在于这个固体的空间。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温暖的精神力拂过它的煞焰,这是它对世间存在第一次清楚的感知。
好轻柔,好舒服……
火焰轻巧地跃动了下,它第一次真正隔绝了那些痛苦,回归到本体那个懵懂的婴儿时期。
“小可怜呀。”它听到“她”开口了,“她”的嗓音很轻柔,语调也很婉转。
它没有听过人唱歌,但它的资料库里有收录演唱会视频,似乎是某个船员带上来的。
那是帝国里的某个巨星,是条极漂亮的紫色人鱼,她坐在贝壳样式的舞台上,轻轻吟唱着人鱼的旋律,四面八方的观众们都安静了,都沉浸在她的歌声中。
可此刻,它却觉得那些精心编排的歌曲都比不上这句轻叹让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