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大厅。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二十米,但没有柱子支撑,像是整个穹顶悬浮在空中。看不到光源——没有灯、没有窗、没有天窗——但整个空间均匀明亮,连影子都很淡,像阴天室外的漫反射光。空气没有气味,也没有温度感。不是“恒温”那种舒适,而是真正的“没有温度”,皮肤感受不到冷热,呼吸时鼻腔没有温差反应。
这是第一个让他真正警觉的细节。
再差的VR设备,至少会模拟一个室内温度。哪怕是全息投影,空气也该有流动感。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像站在一张高清照片里。
大厅中央有一张圆桌。极简设计,桌面是白色石材,边缘薄得像刀锋,但看上去不锋利。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深青色职业装,剪裁精准到像是量身定制而非成衣。左领口别着一枚羽毛胸针,金属材质,在无光源的大厅里不知靠什么反光。短发,面容干净,看不出具体年龄——可能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眼角有细微纹路但皮肤状态很年轻,像是一个人的年龄被人为模糊过。
她面前的桌面是空的,没有电脑、没有文件、没有笔。
“请坐。”
她开口了。声音和空间一样,没有回音。这么高的穹顶应该有回音,但没有。
晏清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椅子在他身后无声浮现,出现的方式和那个广告弹窗一样——好像一直在那里,只是刚才不可见。
“我是青鸟。”
她的自我介绍只有这四个字。没有姓名,没有职位,只给了一个代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表情是职业化的微笑——嘴角弧度精准,眼神平和,和银行柜员问你要办理什么业务时的微笑属于同一类产品。
“花了多久决定点[是]?”
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
晏清疏微微眯了一下眼。不是问“为什么点[是]”,而是问“花了多久”。这两个问法之间有微妙差异——后者预设了他一定会点[是]。
“两分钟吧,”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关不掉页面,就点了。”
“两分钟。”青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评价长短,只是重复。然后她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某个数据。
“你玩过恐怖游戏吗?”
第二个问题。画风正常得让人不习惯。
“玩过。也写过。”晏清疏回答。他说“写过”时特意放慢了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