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周眠早就预感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没有多少变化,连语气都不曾犹豫半分,她也就相信了。
她一直都很相信他,正如她信任【无名客】的每一个人。
但是所有人都欺骗了她。
他们瞒着她,将她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撒了大谎,以至于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所欲有甚于生者。
对于燕逢春来说,比她性命重要的东西可太多了。
“你如今不是醒过来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硬撑着扯出一个笑来,“你不是说了吗,就算变成鬼也要缠着我。我不介意的,周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缠着我就好了。”
周眠低头看着她笑里带泪的模样,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淡极淡的笑。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湿漉漉的。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兑现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你的。”
燕逢春闭了闭眼,抬起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袍,手指收紧,攥出满把的皱褶。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帐篷里咚咚地响着,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搅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鬼神也会有心跳吗?
她有些走神地胡思乱想。
帐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雨后的虫鸣从布缝里透进来,细细碎碎的,衬得帐内格外的安静。
她攥着他衣袍的手忽然松了几分力道,身子朝后仰了仰,靠在了矮榻的被褥上,连带着扯着他的衣角将他往下带了几分。周眠一时没防备,膝弯抵着榻沿往下塌了半步,一手撑在她耳侧的褥面上,整个人将她半笼在身下,墨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像一道薄薄的帘幕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帐内的空气陡然变得烫人起来。
燕逢春仰面躺在榻上看着他,他的面容逆着昏暗的光,轮廓被柔化得有些模糊,可那颗眼尾的小痣在近处清晰得仿佛能数清它的深浅。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撑在她耳侧的手指微微陷进褥子里,指节泛着白。
“逢春……”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别,你这样——”
“我怎样?"”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湿意还没退干净,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带着一点狡黠,“如今你都变成鬼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