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麻衣,宽厚的后背微微耸着,像是一座缄默的大山,将狂风阻隔下来。那僧人的肩胛骨在粗布下隐约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风从他身侧绕过,卷着枯叶撞向燕逢春的面颊,力道被削弱了大半。
她试探性地开口,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悟明大师?"
那僧人没有回头,宽大的手掌合在胸前,拇指轻轻摩挲着腕间那串磨损得发亮的佛珠。沉默延续了几息,才有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深处浮上来。
“苦海无涯,”他叹息一声,“回头是岸。”
燕逢春的膝盖几乎要软下去。她曾在无数人的描述中拼凑过这位大师的风骨,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耳听见。
悟明……果真重生了。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寒风贴着颈侧掠过,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汗毛倒竖,像是被无形的指尖从头顶捋到了脊尾。她下意识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钝痛传来,提醒她这一切并非幻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神?
燕逢春素来不信神佛,虽然她的记忆还未完全找回,但是一个人的基调并不会因为失忆就改变。她只相信自己,什么宿命鬼神,无稽之谈。
但她从未有过如此庆幸,世上有鬼神。
小竹的面容在她脑海里浮现,孩童的眼光真挚而单纯,像是最明亮的镜子,所有人都被清晰地倒映出来。照影来的害怕与羞愧,她的不安与好奇,还有其他的各种面貌,都被原原本本映照着。虽然那位自称“周眠”的人向她许诺过某件事,但燕逢春打心底仍是不太相信。
只是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方法不能尝试呢?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燕逢春从未想过能成功。
但此刻,已经死去的悟明大师立在她的身前。哪怕她未曾谋面,某种强烈的情感却呼之欲出,哽在喉间,又酸又涩,呛得她眼眶发热。
越过悟明宽厚的肩头,燕逢春看见了周瑧诧异的双眼。那双眼睛似乎永远含着虚假残酷的笑意,可此刻那笑碎得干干净净。他瞳孔猛地缩紧,眼尾细微地抽搐着。
她没有迟疑,说了句“当心”扭头就走。
现在的她连剑也不能握紧,留下只会是累赘。她不太明白悟明的实力,不过看照影来的态度,这位大师应当是个很强的人,几乎处于精神领袖的地位。只是那场战役太过惨烈,燕逢春没有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