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以衡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防晒衣布料,按在侯小槐的手臂外侧,力道很轻,时间极短,几乎是刚稳住就立刻松开了。
电光火石间,侯小槐有丝非常微妙的奇异感。
但随着视频里,主播那声激昂的“塔下反杀成功了!”,给冲散得无影无踪。
韩娟没像侯健雄一样呼呼大睡,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呼吸平稳而均匀,但意识是清醒的。后排女儿和那个戴帽子少年之间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和偶尔传来的轻笑,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中。
韩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便不再刻意去听。孩子有自己的世界和小伙伴,只要安全、快乐,她便安心。
因为侯小槐在平板上存的视频够多,两人是一部接一部地看,主播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飞机即将抵达昭城,侯小槐不得不收起小桌板的时候,两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些新手教学视频,对于他们这样的菜鸟来说,确实干货满满,每一集都能学到新东西。
下了飞机,在行李转盘处等候。
侯健雄已经撸起袖子,化身大力士,左一个行李箱右一袋伴手礼的,从传送带上往下搬运,韩娟和周姨在旁边帮忙清点整理。
三个大人围着行李箱和几大袋伴手礼忙得热火朝天,侯小槐插不上手,便乖乖站在旁边等待。
她的目光在行李厅里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无意间发现不远处,池以衡正孤零零地站在传送带另一侧。
旅客们大多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行李,或说或笑或张望,只有他一人安静地立在人群边缘,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突然间,侯小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今天在早市的时候,池以衡虽未多言,但从他的寥寥数语中,侯小槐已能隐约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他的家庭应该比较复杂。
不过只是一瞬,侯小槐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她低头摆弄在冰城买的俄国“小糖豆”手链,很快就转换了思绪。别人的家事,与她何干呢?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LOL补刀。
等一家人拿齐所有行李,侯小槐看到池以衡已独自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向出租车上客区。
他一只手扶着拉杆,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