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女儿,实在有些摸不清小姑娘的想法。
任奚雨将筷子放下,整齐地摆在碗边。她很是纠结,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冒犯,她不确定妖君听到会不会不开心,但想要了解有关这位已逝的妖后之事,这是最简单和直接的办法。
“我不是有意冒犯您,但是……”她深吸一口气,将五脏六腑都填满,“我很想知道,少主大人的母亲是一位怎样的人。”
没料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个问题,妖君登时怔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掬星的母亲啊。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他也许久未听过她的名讳了。
见任奚雨面上忐忑,他抬了抬嘴角,露出个安抚性的笑容,而后迟疑道:“替掬星问的?”
任奚雨点点头。
她撒谎了。她不知道从前沈掬星有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但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更合适的了。
她不禁在心中祈祷。
妖君神色复杂,没再追问。
其实,沈掬星在很小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自己没有母亲。他淡淡地看向远处嬉闹的一对母子,明白了沈掬星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但那时他尚未从妻子的死亡中走出来,将满心的痛楚施加在了尚且年幼的、无辜的孩子身上。
“她死了。”他只如是说,语气里是他自己都能意识到的冰冷。
沈掬星第一次直愣愣地面对“死亡”这两个沉重无比的字,呆滞在原地,眼泪迅速凝结在眼角,将落未落。
那时他才三岁,尚且天真的年岁,却懵懂地反应过来,母亲的死,大抵与自己有关,否则为什么父亲看起来会如此痛恨他呢?
当晚,妻子终于进入妖君的梦里,向来温柔的她罕见地对他摆了脸色。
她说,他不应该将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更何况那还是他们的儿子。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欲要将他的心脏劈开。
梦中分明不会有任何痛感,胸腔却传来阵阵钝痛,刀剜似的。
是啊,孩子比他可怜多了,凭什么要承接他的怨呢?就算真要算,也是他没护好自己的妻子,合该是掬星怨恨他。
更何况,沈掬星是在他们的期盼中降生的啊。
那天后,他开始学着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教导沈掬星所有他所知之事,将自己的关爱也都悉数给了他。
他们貌似与普通的父子无异。
他们会如同其他人一般,互相打趣,说些玩笑话,有时甚至会聊一些坊间传闻,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