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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掬星当真坚持了很多年“作画”这个习惯,因为画中能够明显看出从稚嫩到成熟的过程。任奚雨与邢妍翻看的那些,多是简单的花草鸟雀,笔触尚有不稳之处。而到了邢妙手头那堆则如同飞升一般,要么是山水,要么是极为精妙的花草鸟兽。
故而最终她们直接去那些更加成熟的画中挑选。
既要有山水,还要有小雀,又要精美。她们费了许多功夫,才将所有符合沈掬星要求的画筛选出来。
“这些就是所有了吧?”邢妍将掌心沾染的灰尘拍去,不知是在说筛出来的,还是这书房里的。
受到感应似的,任奚雨抬起头,目光与桌案旁的画缸直直对上。这画缸好像并不受人重视,因为相比其他画卷,它并没有一个雅致的归宿,仅仅是潦草地扔在地上,却不甘心般,占据了距离作画人最近的处所。
她将口中津液吞咽,压下喉间干涩。或许是处于同情,又或许是想要找到最完美的那幅,小妖抿了抿唇,说:“那里还有。”
循着望去,发现她所指的是画缸,邢妍不甚在意,继续对比方才找出来的几幅画。
“我觉得不用吧,画缸里那些看起来放的很随便,大概率是画坏的或者要丢弃的。”
任奚雨并不这样想,只是重复道:“看看吧,看看吧。”
她想看,邢家姐妹哪会不同意。正好也找累了,三人便蹲在一起,头挨着头,说悄悄话一样。
画一展开,浓郁的墨香便钻了出来,在鼻尖盘旋,小钩似的,让任奚雨头脑发胀,仿佛要随之坠入梦中去了。
更惹人暇思的,是画的内容。
纸上画着的,是一名女子,衣袖被无形的风吹动,飘飘欲仙,像山间缭绕的雾。她的衣裳、发饰,无一不是鲜艳非常,偏偏那张脸,白的教人心肝发颤,尤其是在鬓边大朵大朵的芍药的映衬下。
是的,白,字面意思上的白,脸上没有眉眼口鼻中的任何一个,也没有分毫血色。
这画应当年代很久了,因为除了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的味道,泛着几缕忧伤,像压在木匣最下面的回忆录。
有几团洇开的深色痕迹,摸起来脆脆的,大抵是水渍。
下雨了吗?可画中又哪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