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马上该到了。”杨英换完衣服,解下头上的包巾,本想把梳子递给女儿让她帮忙抿一下发髻,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生了个手笨的闺女,手又收回来。
“今日这装扮好看,往后也该这般才好。”
林芸对这句话免疫,杨英总说她头上装扮太素,林芸从来左耳进右耳出。
果然杨英只提一句便不再说,今日林芸知道装扮一番再回来,她已经满足了。
周娘子和林渡前后脚到来。周娘子性格腼腆,话少不爱交际,进来夸了林芸几句便到厨房忙活去了。
林渡带来的媒婆是个面庞饱满红润的妇人,她见人便眯着眼三分笑,与林母说话时那笑意变成十分,眼尾炸开了花。对着杨英将林芸从上到下夸了好几遍,见缝插针把林渡也夸一遍。
林芸看向林渡,刚看过去两人眼神便对上,他看上去有些紧绷,林芸对他笑笑,在杨英身后对着他眨眨眼。
林渡稳住呼吸频率,初时表现得镇定,在她看过来后马上破功,连忙移开视线,脸上腾起的热度却降不下来,热气渐渐从脖子蔓延到耳根。
林芸见状差点笑出声,林大富撞了她胳膊一下,她连忙错开视线,规矩起来。
媒婆知道今日是来走个过场,仍表现出十分的用心,显然林渡请来的官媒是极有口碑的。
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林渡在官媒的见证下,从檀木盒子里取出一只如意金钗,将其插到林芸发髻一侧。
两人从未站得这么近,林渡呼出的热气扑在她额上,插钗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她心下一定,显然对方是喜欢她的,这样想着心底深处最后的抗拒荡然无存,化作一丝隐秘的欣喜。
身在此处能觅得一有情之人,有家人相伴,便足够了,不是吗?
***
林大富第二天一早便走了,林芸又和杨英腻歪了一天,临走时,来时的小包袱膨胀了几圈。她掂了掂,没说什么,就当负重训练。
两日没见,凝光院还是那副老样子,像与谢府其他地方分割开来,不管外面多热闹,这里总是幽深而静谧。因树木繁多,跨进凝光院仿佛温度也低了几度。
太阳刚落山,院门处繁茂的乔木遮挡了最后一缕余辉,有小丫鬟点燃沿路的石灯。
林芸紧了紧包袱,越过点灯的小丫鬟,快步朝前走,想早点到将这秤砣一样的包袱放下来。走出树荫遮蔽的范围,眼前一片开阔湖景,左侧便是连通前后院的游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