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见她疑惑看向自己,眼底藏着忌惮和怀疑,本该恼怒她的不信任,可对上她忐忑的目光,最终他叹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东西萧明夷托我转交给你,仅此而已。”
林芸抿抿唇,“那奴婢可以不收吗?”
“可以,但是我建议你收下。”见林芸这次真的疑惑看向他,谢止道:“这件东西在你看来是还不上的债,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收,以他的性子,会一直惦记,最终形成执念。收了,事情才有可能到此为止。”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越早这般做效果更好。他说这些,本想让她收下东西是更心安,可从她的面色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林芸捧着盒子出来,她不愿收下这些东西是仍想将自己当作平等的一方,身份让她只能跪下接受,可灵魂在叫嚣着不要屈服,不要坠落。
所以就是重来一次,她会收下萧介的施舍吗?
收下可能会像萧介曾说的,他会对她失去兴趣,可也要承受代价不是吗?毕竟得到的才能随意舍弃。
可那样她还能遇上林渡吗?不能。没有林渡,她只会在那滩泥水里越陷越深。
回到茶房,林芸掀开布帘入内,已近深冬,茶房挂上了厚重的布帘。茶炉一直烧着,持续散发热量,一进来身上的寒气便被驱散。
林芸打开盒子,拿出其中一只粉玉手镯,触-手冰凉。手上刚生出的热意被吸走,她扯了扯嘴角,将镯子放好,扣上盖子,这盒子她应是再也不会打开。
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少爷,奴婢能进来吗?”
谢止皱眉看向门口,“进。”
银筑推开书房门,冷风灌入,案上最上面一本书册“呼啦啦”一片响。
门关上,书翻到一页停下,谢止将其合上,看向银筑:“何事?”
银筑跪地,“少爷,奴婢想赎身出府,还请少爷恩准。”说完,她弯下腰叩首,头抵着手背。
她家里只剩她一人,这些年在谢府,早已攒够赎身银子。从前她留有念想,从未想过离开谢府。
谢止不免诧异,“你想好了?”
银筑直起腰,定定看着谢止,“是,奴婢从前有不该有的奢望,如今终于醒悟,还请少爷成全。”她脸上带着哀怨,谢止仍无多余的表情,对她的请辞,他只表现出诧异。
她脸上带着笑,眼中水光却汇聚在一起沿着脸颊流下来,大颗大颗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