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离那座宫城越近,这铁打的汉子,眼里那点东西,就越藏不住。
十四年了。他终于,要走到她面前了。
这天夜里,高锦踱到了他身边。
他不是来陪将军看月亮的。
萧长庆满心都是那个女人,却没把京城里等着他的杀机当成一回事。越是这样,高锦越不踏实。一个被爱情牵着鼻子走的甲方,是这盘棋里最容易崩的一环。
进京之前,他得探一探这位将军的底:除了那点情,他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别的东西,又有几分,是自己使得上的。
他这匹苦命牛马,得赶紧给种子浇水了。
“将军在想,进了京,见着她,头一句话说什么?”高锦开口。
萧长庆没否认,喉头滚了一下:“……我想说,我来迟了。”
‘不是吧老大,我就随便找个话题,您还真在想啊?’
“然后呢?”高锦清了清嗓,“您拿什么接她出来?陛下一道恩旨,还是您空着的这两只手?”
萧长庆沉默。
“您一路演忠臣、叩首祈福,演得越像,陛下越是高兴。他会笑着赏您一座金山、一堆虚衔,再客客气气地,把您和她,隔在两道宫墙的两头。”
高锦盯着将军的侧脸,他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杀气,只有两潭被细雨淋皱了的深水。
萧长庆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眉眼,全替他招了。
他在想一个人,想得连仗都不想打了。
高锦无声地在心底“啧”了下。
“您当他真会被一个‘忠’字感动,把皇后还给您?将军,他要的不是您的忠心。是您手里的兵,和您这条命。”
高锦顺势跪在将军面前。
萧长庆猛地回头,眼里那股暴虐的火焰又窜了起来:“那你要本将军怎样?弑兄、谋逆,坐实那卷天幕?”
“造反?那是您输得最快的一条路。”高锦摇头,“提刀砍门,正中他下怀,还顺手把天幕那四个字,焊死在您自个儿脑门上。我说的,不是反。”
萧长庆一怔:“不是反……那是什么?”
高锦却没急着答。他反倒慢条斯理地问了三句不相干的话。
“将军,十四年前,您是个什么人?”
“......戍边罪将的种,一个微末小卒。”萧长庆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沉声答了。
“那这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