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庆握刀的指节,咯咯作响。
“好。好一个大哥。”萧长庆霍然起身,帅椅在身后轰然倒地。这个在北疆杀得胡骑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杀意,“既然他不仁。传令!点齐三军,本将军反了便是!我倒要亲手打进京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还有话没说尽。
高锦几乎从他戛然而止的沉默里,抠出了最后半句话。
‘把皇后,接回家。’
那一瞬,他不像个执掌十万雄兵的大将,倒像头被逼到绝壁、宁可玉石俱焚的孤兽。
十四年的隐忍尽数烧在这一句里。悲壮得满帐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啧。烦。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恋爱脑甲方爹。
“将军三思啊!”副将们脸都白了。
“反?”高锦朗声笑起来。那笑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偏偏一开口,就把满帐的火浇灭了一半,“将军,您现在起兵,知道天下人会怎么说吗?”
他抬手,虚虚指了指帐外那片天幕消失的夜空。
“他们会说:天幕诚不我欺。龙骧将军,到底反了。”
萧长庆浑身一震。
“您这一反,大仇未报,倒是亲手把那卷天幕,从‘兴许是冤枉’,盖成‘铁证如山’。”
高锦的一字一句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萧长庆滚烫的脑子里。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他召您入京,您不去、还起兵。他求之不得!届时他名正言顺挥师北上,天下人非但不怪他,还要赞他一句‘早有先见、为民除贼’。而您,从此就是史书上那个坐实了天幕、‘窃国谋逆’的反贼,遗臭千年。”
萧长庆一口血气堵在喉头,散不下去。
高锦看了他一眼,忽然又上前半步,把声音压到只有他二人能闻:“还有一句,属下只说给将军一个人听。”
他顿了顿,看着高锦的鹰眸,掏心掏肺,“您一动,她,头一个没活路。”
萧长庆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半晌,那口要喷出来的血气,终于一点点压了回去。他颓然跌坐在帅椅上,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那你说,本将军该怎么办。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去。”高锦只吐了一个字。
满帐皆惊,刚想喷这主簿是不是脑子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