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的二十个“脚夫”挤上前,从那几乎被踩烂的人堆里把那口出气多进气少的巡按、连同几个细作硬拖了出来。留着活口,是要押去州府,当着众官、众乡老,再审一遍。
高锦立在粮车上,居高临下,望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官袍尽碎的巡按,淡淡道:
“大人这一趟,本想拿萧将军一条命、栽他一个反名。可惜,”他佯叹一声,“这满城人心已经焊死了。你撒的每一句谎、带的每一个兵、喊的每一声‘拿下’都是在替我把‘妖人构陷忠良’六个字,亲手钉进这满城百姓心里。”
“你不是来拿萧长庆的。”他俯视着那滩烂泥似的人,唇角扯起一抹见血的弧度,“你是来,给我递投名状的。”
那巡按贴身的褡裢夹层里被搜出了一枚腰牌。
牌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刻着繁复的家纹。这是京城高门府第里才有的东西。再配上这几个"行脚商人"满口的京城官话,不必高锦多说,百姓自己就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行脚客,分明是京城派来的奸细!
铁证如山。
百姓们这才惊觉:这些日子把他们吓得睡不着的"萧军要反",竟是有人从千里之外的京城,处心积虑派来的奸细,编了谎、还专挑日子地点栽赃,要把一个替他们血战守关的忠良,活活逼反、栽死!
那股反风,霎时调了头。先前的恐惧与提防尽化作对“幕后妖人”的滔天怒火。
“妖人构陷忠良”六个字,再不必高锦多费一句唇舌,满城百姓自己就替他喊遍了大街小巷。
回营路上,高锦把腰牌递到萧长庆面前。将军只扫了一眼,脸色便一寸寸沉了下去,像结了层冰。
“卫国公府。”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当朝太后的娘家,天子的母族。满京城最显赫的外戚。”
帐里的空气,骤然凝住。
高锦心里一沉。
是这卫国公自己,容不下一个手握重兵的边将?还是......龙椅上那位的杀心,借了外戚的手?
无论如何,舆论初战告捷。
可就在高锦以为能松口气的当口,北疆的烽燧,毫无征兆地,一夜尽燃。
亲兵连滚带爬冲进帐:“将军!高主簿!胡、胡骑叩边!黑压压一片,少说五万!他们……像是早算准了咱们军心浮动,专挑这个节骨眼来的!”
高锦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