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锦替将军挣来的满城民心,转眼成了勒在萧长庆脖子上那一根写着“收买人心、图谋造反”的绳。
送的粮越多、喊的人越响,这“反”字,钉得越死。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萧长庆按住刀柄,杀气腾腾,正要拔——
“将军,稍安勿躁。”粮车上,高锦没动,甚至,懒洋洋地笑了。
“巡按大人,好大的官威。”他声如洪钟,压过满街甲胄之声,“只是大人下令拿人之前,怕是耳朵背了。方才这满街乡亲,谢的,是谁?”
他声音陡然拔高:“乡亲们!这粮,是谁,开恩赈的?!”
“谢——陛下——隆恩——!”
万民的吼声,山呼海啸,几乎掀翻屋瓦。那一队拔了刀的甲士被这震天的声浪逼得下意识顿住了脚。
高锦转回头,盯住那巡按,目如鹰隼。
“萧将军一粒粮不敢居功,句句都说‘此乃天子仁德’。这满城人心,他半分没揽,全捧还给了陛下。大人却带着刀兵,要‘就地锁拿’他?好好好。”
他向着满街百姓,声震长街,一字一顿:“那本主簿倒要替这满城乡亲,问大人一句,将军把民心捧还给陛下,是‘忠’;大人这一刀砍的是将军,可大人这道‘收买人心即谋反’的罪,砍的恐怕是......这满街跪着喊‘谢陛下’的百姓的脖子!”
“领了天子赈济、谢了陛下天恩的人,在大人眼里,都是该锁拿的乱党、该问斩的逆贼?!”
“你这是要替谁,把陛下的天恩、和陛下的子民,一刀两断?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那巡按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他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再喝一声“拿下”,就是当众认下:天子的恩是假的、满城谢恩的百姓都是该杀的乱党。这话,他一个臣子担待得起么?方才那滔天的官威,眨眼,泄成一身冷汗。
更要命的是,那一队甲士握刀的手松了。
他们是边镇的兵,刀口朝外,杀的是胡虏。如今教他们对着一街刚领了赈粮、跪着谢君恩的乡亲,去拿一个‘送粮的将军’。这刀不仁不义,谁下得去?
人群的风向,“轰”地调了头。
高锦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从袖中取出一纸供状高高举起,声震长街:
“这些日子,在满城茶馆里散布‘萧军月底劫粮、要反’的那几个‘行脚商人’,是他的人;今日,带兵来‘就地锁拿’将军的,又是他。”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