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条冤魂,换你一颗头,这买卖,你不亏。”
萧长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握刀的手腕一沉,便要送高锦上路。
帐内几名副将都低下了头。没人替这个主簿求一句情。
电光石火之间,高锦把利害在心里过了一遍。
硬辩是死,求饶也是死。萧长庆要的不是一个解释,是一个发泄口。
你跟他讲道理,他只会更想砍;你得给他一个比你更值得他愤怒的东西,比如一个更大的目标,他才会停手。
这套路,高锦熟。向上管理的第一课:永远别在老板气头上跟他争对错,要把他那把火,引到一个比你更该烧的人身上去。
“将军要砍便砍。”刀锋在高锦上落下了一道血痕,但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到萧长庆握刀的手硬生生也顿了一下,“只是属下死前还有一问,将军可知道,昨日那条退兵的计,前军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帐内空气一滞。
萧长庆的刀停住了。
“你说什么?”
“一万人的埋伏,分毫不差地踩在我军退路上。”高锦抬起眼,迎着那道凶狠的目光,抑扬顿挫道,“这方略是将军您亲自定下的,属下不过附议执笔。可它从您的帐中传到敌营,只用了半天。这步险棋,原本赌得起。可赌桌上最怕的不是输,是有人偷看了将军的底牌。”
高锦目光坚定,面不改色,就和前世当顶薪高级牛马时杠领导一样,满脸写着“我手上有对策,你动我就是你亏”的意思。
“属下蠢,认。可这帐里,是不是有人正盼着将军您这一仗输,让这两千条人命变成圣上案头弹劾您的铁证?”
帐内死一般的安静。
几个副将的脸,齐刷刷变了。
“放肆!”那个满脸横肉的死忠副将先反应过来,一步上前,“高锦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撺掇将军、又亲手执笔写的那道方略,如今要砍你的头,你就攀诬同袍,污蔑帐中有内鬼。你这是要乱我军心!”
“乱军心?”高锦甚至还有闲情勾着嘴角,哼笑一声,“属下既没攀扯哪一个的名字,也没喊一声‘冤’。属下只问了一句:昨日那条退兵的计,是怎么从这帐里泄到敌营去的?”
他眼皮一抬,眼神犀利。
“两千伏兵,分毫不差踩在我军退路上,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铁打的事实,将军迟早得查。问一句‘到底怎么泄的’——倘若连这,都算‘乱军心’……”
“那敢问这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