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在自己的第一场梦境游戏中,遇见了灾祸。
【我活了下来,她没有追上来,或许是觉得我不值得被她追杀。】
【死在99号梦境碎片的人那么多,比我弱的有,比我强的有,比我善的有,比我恶的有,她杀了所有人,为什么偏偏觉得我不值得被杀?】
李又生的手指停在了最后那个“为什么”上,这三个字旁边有一道划痕,李又生记得缘由,是他将笔收起后,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在笔帽在纸上划出来的划痕。
那么多年过去,李又生以为自己已经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对灾祸的复杂情绪反复在变质,从最初少年初得志便见天差地别的不甘,到加入督查会后由于立场不同而产生的厌恶,李又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最初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最初研究灾祸是出于私心,但后面他以为自己研究灾祸是出于大义,因为灾祸代表着恶,研究她的弱点,正是他作为督查会成员该做的事情。
但当他发现自己没有忍住,再次拿出七年前的笔记本时,他就明白其实他一直都没忘记那个问题。
归根究底,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过私心,或者还有着私心。
这三天里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笔记,一遍又一遍地看监控,一遍又一遍地分析步晚和灾祸。
他在找答案,他在找破绽,他在试图看清步晚,趁着她失忆的时候,他想看清她真正的人格底色。
李又生心底认为他和步晚之间的角色终于能反转了,他成了猎人,而失忆的灾祸是终于能被他观察到的珍惜猎物。
直到他在这三天里一次又一次意识到,离灾祸越近,他越看不清灾祸。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灾祸,而是步晚。
步晚真的是灾祸吗?
李又生冷笑了一声,猛地合上那本笔记。他真是疯了,步晚当然是灾祸,他怎么能被她现在的模样骗得动摇?
她杀了余茗,杀了整个七队的人,然后还能老神在在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给自己泡咖啡。
她当然是灾祸,那个在七年前杀光了99号梦境碎片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然后转身就走的灾祸。
李又生将这本棕色的笔记重新装入文件袋里,封死,然后压在了抽屉最底层。
他给抽屉上了锁,钥匙被他随身携带放在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通讯器内传来了85号梦境碎片的最新消息,梦境碎片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