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吐出这个字,他直起身,个子很高,一身运动套装,整个人干净清爽,他将头发往后撩了撩,“走了。”
办公室恢复平静,许意盯着面前的椅子半晌,又看向桌上那份射击队队员心理档案。
好像他们在赛场上的意气风发才是片面。
旧伤、失利、竞技压力,层层枷锁困着他们,挣脱完一层束缚发现自己的身上被无数绳索缠绕,窒息却享受欢呼雀跃,难行却不愿停滞不前。
这让许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论前路多艰,她都要陪着他们冲破桎梏,
*
一月初,京市的雪如初而至。
早晨七点钟,许意就已经掀开了眼,望向窗外细密的雪沫在风中肆意飘荡,又飘无归所地落在窗棂、屋檐下。
这几天射击队在组织封闭训练,全国赛是今年最后一场高规格国内赛事,队内竞争白热化,每个靶位的名额、每一环的差距,都决定着后续选拔与积分排名。
这也意味着会有天赋且努力的小将冲刺上来,也会有老将在高压里摇摇欲坠。
她的视线从窗外一片冬色里离开,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后,从衣柜里挑了件驼色棉服穿上,又套了条同色围巾和手套。
将长发高高扎起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冷调白皙的肤色,多了些灵动可爱的样子。
走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许意的母亲是附小的语文老师,早上七点不到就要出门,骆文成不外出随队比赛时就会兼职司机早起接送
餐桌上还摆着糖油饼和豆浆,许意喝了一口,还带着些暖意。
她不疾不徐地往嘴里送,许意其实在伦敦时直接略过早餐环节的。
那时她总踩着点出门,研究室的咖啡机永远飘着苦香,一天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久了,便忘了慢悠悠吃一顿热早餐是什么滋味。
吃完收拾完餐桌以后,拿起玄关口柜子上的钥匙就出了门。
许意没有直接往地下车库走,反而直接走出门外,仰头看向飘扬的雪花。
雪片簌簌往下落,落在她发顶与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许意垂眸,目光落向脚边干净的雪面。
她缓缓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触积雪,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再细细描出顶端三片舒展的叶子,线条干净利落。
指尖落定最后一笔,她起身退后半步,垂眸看着雪地上不太好看的图案,弯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