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父母来说,在填不饱的肚子面前,根本无心偏爱哪个儿子。
可却因这事记住了格外积极的他。
从此,分进他肚子的口粮越来越少。
就连几个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冷漠不屑,经常抢了他的被子衣服,把他赶去最冷的墙角睡。
很多次在深夜冻醒,邢满收都在想,如果那天从西台子村被带走的是别人,而不是和他年龄最近的弟弟邢满豆该有多好。
若是那样,至少他也不用感叹命运不公。
可现实就是只比他年幼一岁的弟弟被带走了,从此不用再为粮食发愁,改名成了邢正贵。
而因为走时抱着爹妈哭了几声,之后还时常从东台子村带回来些粮食,这个弟弟一夜间成了全家的功臣。
而他,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两年一晃而过。
在邢满收以为这一生注定吃不饱穿不暖,也不可能靠父母娶媳妇时,东台子村突然传来消息。
一个从省城回来的远亲三堂伯早些年在外做买卖赚了些钱,可接连生了几个儿子都没能活下去,这次想过继个聪明孩子给自家去当几年儿子,等生出儿子以后就把人还回去。
这种无理的条件比上次二堂叔收养更令人无法接受,谁知道这家的种子啥时候才能变好,若是把儿子送出去了,是这辈子都不见?还是过不了一年又要回来分粮食?
对于几乎没怎么接受过教育的村民来说,根本不懂什么是违法。
遇到这种事从来都是人性的道德和生存的本能相互打架。
在人人鄙夷的讽刺中,邢满收却很想去试试。
反正他在这个家早已多余,还不如去多吃几年饱饭。
管他以后该怎么办,反正自己虚岁也十四五岁了,在那儿待几年说不准还能讨个媳妇再回来。
然而上天像是等着看他出丑,本以为必然能成的事却又被挡了回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
审讯室内,被叶云清的分析彻底折服的邢正道无力再编造下去,可当供述到这一段少年经历时,却忍不住涕泪横流。
“我和他甚至连生日都只差一年一天,我半条腿都踏进富贵人家了,人家却托人捎来消息,说邢满豆的生辰比我更好,能给家里带去子嗣,正好那个最初领养他的二堂叔家祖上欠过三堂伯人情,就把他送去了!”
提到仅差一点的好日子,哪怕已然年过半百,邢正道仍在为四十年前的自己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