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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盖了一半。
被褥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上面有一股皂角的清香味。
阿钰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躺在真正的床上了,记忆里的前几天都是在荒野里度过的,冷风、暴雨,还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进体内的寒意。
此刻躺在这张摇摇晃晃的床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被子,他竟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温暖和舒适。
“阿钰,把蜡烛吹了”。
“嗯。”
阿钰起身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山里的月光格外清亮,朦朦胧胧地照出屋内的景象。
阿钰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身体因为高烧而一阵阵发冷,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妙真似乎完全没有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自觉,躺下不到一刻钟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极其香甜。
阿钰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阿钰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身旁的人。
林妙真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皮肤很白,脸颊和鼻梁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又黑又长,发尾有些分叉,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修剪过。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处有一个细细密密的补丁,应该是她自己缝的。
阿钰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是一双跟他完全不同的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虽然这几天脏得不成样子,但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手。
而林妙真的手不算大,虎口处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指腹上全是细碎的伤口和裂纹。
阿钰心里忽然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