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斜对面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老太太无精打采地靠着椅背,老先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舀一勺,吹几口,然后送到老太太嘴边。
闻到馄饨的香气,忻漾才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胃已经饿过头,时不时抽痛一阵。
想点个外卖,可光看图片,就觉得油腻恶心。
即便有想吃的,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也送不来。
而吊在头顶的三大袋药水,才堪堪下去半袋。
照这速度,怕是要挂到天黑……
咳嗽依然没停,一阵一阵的,喉咙干得像被烈火燎过,轻轻吞咽一下就痛如刀割。
带来的水早已喝完。
输液大厅外就有自动贩卖机,可她实在没精力来回走这一趟。
这个时候,忻漾才意识到,孤身一人生了病,真的好凄凉。
父母、好友都忙于工作,而丁屹洲,就算没去南城,也指望不上……
正想到这里,一对年轻男女从眼前走过。
女生抬着插了针的那只手,软绵绵地靠在男生身上,哭丧着脸小声呻吟。
男生一手高高举着吊瓶,一手揽着女生的肩,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
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忻漾听那男生又是唱歌又是讲笑话,变着法儿地逗那女生开心。
女生的呻吟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笑声。
忻漾不由地想起丁屹洲。
订婚那么多年,他从没有这样耐心地陪过她,更别说哄她、逗她。
年轻时都不能拥有甜蜜的时光,那老了之后,又怎么可能像斜对面那对老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可忻漾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
她拍下那三大袋药水,发到了朋友圈。
最先打电话过来的是樊芸,“怎么挂水了?咳嗽很严重?”
听到那关切的声音,忻漾鼻头一酸,“嗯,昨晚咳得一夜没睡。”
樊芸立刻道:“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陪你。”
“不用了,外面下大雨呢。”忻漾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忙吧,我一会儿就挂完了。”
樊芸犹豫片刻,说:“那我下了班来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麻烦,我回去路上买点就行。”忻漾知道樊芸很忙,不想给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