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办这丧仪,自是存了私心。
章平帝的贵妃死了,他的皇后才能名正言顺。
只是这等悖逆心思,如今还不是在这些人面前提起的时候。
“母妃尚在人世?”晏衍轻轻“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贯之低垂的眉眼上,“在哪里?”
张贯之沉默了一瞬。
那日女人呼吸虽然微弱,但并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不可能死。除非......是他对她下了手。
张贯之手指微缩了一下,这么些年她对这个名义的上的养子如何。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
所以,他知道了先帝对女人出手的根本原因?
而他也做出了同先帝一样的选择。
张贯之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不过眨眼就被强按了下去。
“臣僭越了。”张贯之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只是那日见娘娘虽然伤重,但仍有呼吸。如今乍然闻听娘娘噩耗,心下不免恻然。若言语有失,还请陛下恕罪。”
晏衍的手指停住了。
这话说得十分得体。
得体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晏衍偏偏觉得这话刺耳。
刺耳极了。
晏衍盯着他看了许久。
“张贯之。”晏衍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高不低,却凉得很。
“臣在。”
“你方才在殿外,等了多久?”
张贯之沉默了一息:“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晏衍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站了半个时辰,就为了问朕这件事?”
张贯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殿内又安静了。
晏衍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朕方才在里面和三姑娘说的话......你在外面,应该都听到了。”
张贯之没有否认:“臣听到了。”
晏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听说你们的婚期原本定在开春之后?”
张贯之没有接话。
晏衍继续道:“朕记得,你今年二十有七了?”
“是。”
“拖到二十七不婚,张爱卿......你在等谁?”
话音落下,殿内方才还算和缓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张贯之沉默了很久,方才沙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