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眨了眨眼睛,至今她仍不敢相信章平帝和陈皇后就这么死了。
这么些年,要说她对章平帝有没有感情。
或许在初初入宫的那一年,可能也有吧。不过在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打入冷宫,又任由陈皇后作贱她,给她灌下红花的时候,就再也没了。
支撑着她走到今天的,只有仇恨。
如今大仇得报,她竟一时有些恍惚。
没有那种终得偿所愿的痛快,反而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如今尘埃落定,小九称帝。她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烛火在铜灯里静静地燃着,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新帝登基次日,旨意便一道接一道地出来。
先帝遗体择吉日入葬乾陵,一切从旧制。
陈皇后虽废,然为后多年,恩泽六宫,着以皇后礼与先帝同葬。
秦贵妃追谥仁德昭太后,暂且停灵凌波殿,后事另行议处。
听到旨意的时候,秦般若正坐在窗下。窗外的日光透过绢纱洒进来,落在她的衣袖上,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一扯。
小九到底是明白她的。
若她死后再同那个狗皇帝日夜相见,只怕她死也死不安稳。
至于陈皇后,秦般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入口微苦。
废后诏书她看过了,字字句句皆是厌弃,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挫骨扬灰。如今小九偏偏将二人按在一处葬了,先帝若地下有知,只怕是要气得掀棺材板了。
想到这里,秦般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当真是腹黑。
她搁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竿修竹上。竹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光影婆娑,落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地斑驳。
“今日天气不错,出去晒晒太阳。”
石竹微愣了下,抬头看向窗外。
天气确实不错。
只是先帝大丧,小姐这样开心真的好吗?
石竹应了声,起身跟着秦般若朝外走去。
秋日的午后,日头不烈,暖洋洋地晒着,照得人骨头缝里都是酥的。
石竹搬了张藤椅出来,又垫了一层厚厚的褥子,秦般若半眯着眼窝在里面,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身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盏蜜水,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