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施为拼命压抑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意,学着童年时父亲母亲安慰他的话,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阿为,好孩子,勇敢点。
可这句曾经有效的咒语,此刻却化作了冲垮他心中防线的洪水,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卖月饼的阿婆见自己只是吆喝了一句,那俊俏少年便掩着脸跑了,还以为是自己徐娘半老,惹得那少年害了臊,转头笑着同一起卖月饼的闺蜜讲起了闲话。
街上行人渐多,施为像河道里被一块块石头阻拦的水流,艰难但总算顺利地冲进入了应天街。
六扇门虽然已经放衙,但施为认识一个人,据他的了解,此刻应当仍在里面处理公务。
施为刚想登门寻人,却看见空荡荡的应天街上,有一个扎眼的摊位,挂满了字画。若不是他认出了摊主,恐怕还要以为那是六扇门摆的什么官方摊位。
“林照?”施为忍不住诧异地脱口喊出,“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方公子,当初你可答应要带我下山的,你食言了,我没怪你,你怎么看上去还不太高兴呢?”
施为顿时哑口无言,只干巴巴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六扇门门口......摆摊?”
林照随手拿起一幅画,显摆地高高举起:“当然是因为我的画风雅,得大人们赏识,才特许我在这里作画卖画。”
施为一眼望去,只见宣纸上是一只卧虎,慵懒地伏在兰草中,目光幽深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悬着两盏烛火。
“你的画好生熟悉!你可曾听过棹月散人的名号?她是家父的师妹,也是家父生平最喜爱的画师,家中收藏了她的不少画作。”施为忍不住伸出手,“细看之下,你这兰草和卧虎的画法竟然与她如出一辙......”
林照一惊,慌忙把画藏到身后牢牢挡住,不想让施为看出更多端倪。
“啊,那个,我当然听过,她,其实,她。”林照灵光一闪,眼睛也没眨地说,“她其实是我的师父!”
“此话当真!”施为又惊又喜,几乎像见到了还在世的亲人般,又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截浮木。
林照头一次见施为如此激动,也放弃了找补,微微笑着看向他。
“那你知道你师父去哪儿了吗?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师姑是否安好。”
林照突然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半晌才能言语,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师父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