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齐射打在第一只怪物的胸口上。黑色的皮肤炸开,下面的肉不是红色的,是深褐色的,像凝固了很久的血块。
子弹钻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褐色的碎渣。怪物的身体被打得往后仰,两条长臂在空中乱抓,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什么都抓不到。
第二轮齐射到了,打的是第二只。
那只怪物刚把身体压低准备扑出去,子弹从侧面打进来,打在它的肩膀、肋骨、髋骨上。它的身体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黑色的皮肤从弹孔的位置开始撕裂,裂口被后续的子弹越撕越大。
两只怪物没有倒。
它们还在动。
被打得往后仰的那只,一条长臂撑住了地面,把自己重新撑起来。胸口上的弹孔正在往外挤出子弹头,黑色的组织液从弹孔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另一只的嘴张到了极限,发出一声嘶吼,声浪把地上的碎石震得跳起来。
然后重火力又来了。
楼顶上,一个士兵架起了一挺机枪。枪管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子弹链从弹药箱里垂下来,黄澄澄的,在雾气里反着光。
“嘣——嘣——嘣——”
机枪没有停。
两具怪物的残骸在火力网里继续被撕扯。子弹打进去,血肉炸开,骨头碎裂,碎块被打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被打起来。地面上被子弹凿出一个又一个坑洞,柏油路面翻开来,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
怪物的残骸在火力网里逐渐分不清形状,从躯体变成碎块,从碎块变成碎片,从碎片变成一滩正在冒着热气的血肉模糊的浆液。
十秒。
机枪停了。
那两只怪物已经不存在了。马路上只剩下一个弹坑密布的区域,和一滩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色浆液。
浆液渗进弹坑里,渗进柏油路面的裂缝里,冒着细小的气泡。路边那几辆汽车的残骸上,金属碎片遍地,车窗玻璃全部震碎,车门上被腐蚀出的孔洞里还在往外渗着白烟。
谢小兰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马路中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下巴尖滴下去,落在地面上,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
那些军人从制高点上走下来。穿着城市迷彩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尉,四十岁左右,络腮胡子,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泪沟。他走到谢小兰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