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开,有风灌进来。
陈逾就穿了件白色的半袖,他勾着头,半段洁净的脖颈裸露在外头……
倪婞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掌下的外套……
她看到陈逾脖颈上起了一层小小的一层鸡皮疙瘩……手又一停
陈逾对车厢后边的动静一无所知,他不断的在跟手机那边的人发消息说什么,眉头紧蹙着,强压着想打电话的冲动。
最后一条是——先这么弄,其他的等我过去再说。
发完消息,听到开车门声,把手机关了,顺手放在一边的扶手箱上。他扭身,要开车门下去,一扭头,没想人还在,他开车门的手一顿。
见她勾着脑袋,站在车窗边儿……明明刚才还喜笑颜开,跟他玩笑……
想到什么,陈逾眸色微顿,过了一会儿,他又去开车门,见她挡着,手往上移,很快把车窗给降下来:“倪婞你?”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响,一点浅淡的光线落在车前头这一小片。
倪婞抬头,看着陈逾那张被灯光裹着的有点素朦朦的脸,心忽然轻动了一下。
陈逾本来应该是有话要说的,不知道怎么又没了动静。他们好长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就像白天在游乐园,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陈逾先开了口,他声音有点发紧,又带着一点他平日独有的云淡风轻:“不早了,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倪婞仍然没有动。
很奇怪,明明前一刻还坚若磐石的心,在看到身上的外套,又忽然松软下来。甚至觉的下午错过的应该要跟陈逾说点什么的瞬间再次来临。
所以她并没有深究陈逾的话,陈逾的表情。
反倒满心想得都是——就是今天,她要把心里的疑问,困惑问个清楚。然后不论结果是什么,把那种摇摆不定的东西彻底从心底拔除。
她不想再这样了,这种独属于十八岁惴惴不安的心情再次驾临到二十三岁的她的身上。
她却再也没有十八岁的耐性,太奇怪了。
倪婞吸了一口气,觉得现在的心情莫名有点像高考第一场。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又重要的不得不做的事物的天然恐惧。
“陈”
“嗡”
“逾”
“嗡”
“我”
“嗡”
“嗡”
“嗡”
“……”
话题不得不暂时止住,他们都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