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觉维持着那个姿势,视线长时间停留在霁温脸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一项重要的实验正在回到稳定状态。
他第一次发现,实验室里最不稳定的变量并不在模型之中,而是在他怀里。
糖已经喂下去一段时间,霁温的呼吸确实稳了一些,但恢复得很慢,慢到不像只是低血糖晕倒该有的速度。
晏觉的视线停在他唇间,几秒后眉心微微一皱——
不对。
糖。
他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不是糖分是否足够,而是——
如果他没有力气吞咽呢?如果卡住噎到呢?
下一瞬,他直接抬手撑开霁温的下颚,将那颗糖取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沾上了一点温度,他的视线落在那颗糖上。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光晶糖,却在他手里变成需要重新处理的问题——
下一个问题,是怎么让他吞下去。
晏觉的眉皱得比刚才更深了一点,不是情绪,而是运算卡住,但那只是一瞬,他便已经做出决定。
他将糖放入口中嚼碎,甜味迅速在舌尖扩散,他动作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样是否可行。
然后他低头单手托住霁温后颈,让他稍微靠起一点,另一只手拿起水杯含了一口水。
他没有再思考第二种方案。
下一瞬,他俯身将水连同糖的溶液一同渡了过去,动作稳定得近乎精确,与其说是亲密,不如说更像一次紧急补给。
霁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一滞,然后慢慢被带回正常节奏。
晏觉在他唇间停了半秒,确认他没有呛到后才稍微退开。
他低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冷淡,唯一的不同,是语速比平常慢了一点。
“……没有第二种处理方式。”
他停了一瞬,像是在给刚才的行为补上一个结论。“他之后不能省略进食。”
霁温没有立刻醒,但呼吸已经稳定下来了。
晏觉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移动,也没有把人放回椅子上。
光幕在仍然他身后持续运算,数据一行一行刷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晏觉知道,不一样。
他刚刚做了一个不属于流程的行为,甚至没有备案,这件事没有被记录,但已经发生了。
几秒后霁温才有了反应,他微微皱眉,声音带着尚未完全恢复的沙哑。
“……晏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