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把最后那口喝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一点闷闷的沉意。
楼下还隐约传来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二楼却安静得过分。
她的视线落在夜渊刚才坐的位置,晨曦看了很久,她太清楚夜渊了,她平时不管怎么被调侃、怎么被围攻,都会懒洋洋地反驳,会笑,会回嘴,偶尔还会故意把场面闹得更乱,可后半段夜渊几乎没怎么再笑了,也没有抬头。
……那双眼睛现在是灰色的吧。
她知道夜渊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不是害怕在她们眼中看到恐惧,而是她早已习惯独自一人承受这份痛苦。
夜渊一直都是这样,明明比谁都温柔,却总是习惯先把自己藏起来。
她其实知道夜渊已经很努力了,愿意把那些事说出口,本身就已经是夜渊能做到的极限。
晨曦轻轻叹了一口气。“昼伏……”
黯星,星夜阁。
阁主办公室。
落地后,夜渊几乎是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深蓝色的沙发里。
柔软的天鹅绒微微下陷,她把腿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白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椅垫上,像一片被揉乱的月光。
玄策站在沙发旁边,视线落在夜渊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像流动星河一样的眼眸,此刻金色几乎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偏灰的极光蓝,光点静止不动,像一片结冰的海。
过了一阵子,夜渊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跟她们说了,说我能变成各族的形态,她们眼中没有恐惧。”
玄策把视线从夜渊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
夜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这样……就能在她们面前变成暗族了。”
玄策听出了夜渊话里的意思,不是变成其他种族,而是暗族,方便夜渊离开那个地方,不是为了展示,不是为了证明,是为了离开。
玄策的声音跟平时比起来温柔了许多。“阁主,您离开的时候请一定要带上我。”
夜渊愣了一下,此时玄策的那双深紫比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一丝强迫意味都没有,她只是默默的等,跟她一直以来做的一样。
夜渊望着那双眼睛出了神,不知道这样‘深情对望’多久,她缓缓把自己缩回沙发上,轻声回应。“好。”
玄策嘴角勾起,把毯子轻轻盖在夜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