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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孟子·告子上》
    海底。
    黑暗是完整的。不是夜晚的黑暗——夜晚还有星光,还有月光照进水面的那一层淡蓝。这里的黑暗没有任何缝隙,像被装进了一口密封的棺材里。
    拓云的神识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暗流已经把他卷出了不知多远,法阵的光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只有经脉里残留的浊气还在提醒他——方才那一记撞击有多险。浊气像无数条细蛇,钻过经脉的缝隙,往五脏六腑里钻。冷。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的冷。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那个心跳越来越慢了。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
    一个水神,便要在这海底溺死了?
    他差点笑出声。可惜笑不出来。胸口憋闷得厉害,凡人的身躯毕竟还需要呼吸。那个孩子从他手里脱出去时吐出的最后一串气泡还在眼前晃——每一颗气泡里都裹着一小点光,然后那张脸在水里转了一下,不见了。
    他没有救上来。
    三天三夜的飓风,三天三夜的搏命,到头来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没有抓住。他护住了老陈头,护住了半个渔村,但那个孩子从他指缝里滑走的那一刻,所有的护住都变得没有意义。
    他很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了。那种累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漫,像海水倒灌进一口枯井,填满每一个缝隙,把最后一丝力气都挤出去。他松开了护体的沧澜之力。
    浊气感觉到他的放弃,愈发猖狂。它们像一群等了很久的饿狼,终于看见猎物倒下,一窝蜂涌向奇经八脉。经脉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那是浊气在撕咬他的根基。
    就在浊气即将占据全身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孩子。那个被他抛在身后、沉入黑暗的孩子。他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沧澜之力会随着他一起消散,这片海域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护住岸上的人。飓风不会停。下一道浪会更高。下一个孩子会从下一双手里滑走。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是不想死。是还不能死。
    他骤然将所有侵入体内的水一并冻住。净水。浊水。连同渗入经脉的浊气。全部冻成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扎在他每一寸经脉里。那些冰针同时刺穿了浊气和正常的水脉,把两者冻在一起,钉在原地。浊气再也无法往深处推进半寸——因为推进就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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