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蒿里行》
出了杏花村,往西北走,便是去凛锋的方向。
三年前他们从莲京逃出来,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候深秋将尽,官道两旁是收割过的稻田,田埂上开满野菊,沿途镇子不算繁华,街面上总有几家铺子开着——卖包子的、卖柴米的、卖竹编的,门口摆着歪歪扭扭的木牌,掌柜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有人路过便吆喝一声。
现在没有人烟了。
悦然骑在马上,一路沉默。拓宏走在她前头半步,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经过那间关了门的包子铺时,他忽然勒住马,从包袱里摸出临行前刘嫂子塞的干饼,掰了一半,回身递给她。
"尚有余温,先吃些垫着。"
悦然接过饼,咬了一口,把另一半推回去。他摇头不肯接,她便用布包好,塞回他包袱里。
行至第二个村子,村口老井干涸见底。井沿落满枯叶,半截井绳断垂,在风里轻轻晃。拓宏蹲下身望了望井底,没有说话。悦然取下腰间水囊递过去,他接来抿了一口,又递回来。她摇头,他便不再饮,水囊握在手中,久久未动。
重新上马时,悦然的马忽然打响鼻,驻足不肯前行。拓宏翻身下马,走到她马前探了探马鼻。
"无碍,渴了。"他拧开自己的水囊,将清水倒在掌心,凑到马嘴边。马舔了几口,甩了甩尾巴。他这才重新上马。
"你自己的马都不喂,先喂我的?"悦然说。
"它驮着你。"
拓宏的唇已经干了,悦然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第二天傍晚,他们进了清河镇。
悦然几乎认不出来了。镇口卡口还在,木栏朽断,歪歪斜斜倒在路边,旧时告示被风雨泡烂,只剩一角黏在木头上。主街两侧铺子全关了,招牌断裂落地,碎瓦破布散了一地,被风卷着四处翻滚。
她认出了那家馄饨铺子——门板紧闭,门上贴着泛黄的纸,歪歪扭扭写着"歇业"二字,纸角尽数卷曲。门口那口煮过无数烟火的大锅还在,倒扣在灶台上,锅底覆满厚重红锈。
馄饨的鲜美,仿佛还历历在目,馄饨摊老板娘说的“小两口”回来了,老板娘却已经不在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两人在镇外一座废弃驿站落脚。屋顶塌了一角,门板歪斜,院中古井枯竭,井沿爬满青苔。拓宏将马拴在院里唯一还活着的槐树下,蹲下身查看门板。他从靴筒抽出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