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着干净利落的平头,气质却有些阴郁的年轻男同志,在邮局填写单子,将买到的报纸、唱片和海报寄向某偏远地区。
男同志几乎不抬头正脸看人,视线总是低垂着,邮局的营业员见怪不怪,还有人红着眼眶颤着手来寄这几样东西的。
有的地方欢声笑语,喜气洋洋,新人亮相食堂,或在自家村子请亲友吃席,新娘头上戴了红色莲花的,必是要多走几圈,多侧侧头,让人看到,“哎哟喂,这花和年历上的好像,就是颜色不一样。”
新人克制地摸摸头花笑着解说:“就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结婚嘛,还是红色喜庆。”
“多少钱啊?”
“我这种年历同款的大的12元,有小的孩子戴的只有5元。”
听到的人咂舌,花12块买一个不当吃不当喝的头花,但心里骂浪费,嘴上也要夸男方家里真重视女方、新娘戴着真漂亮、新郎家条件真好。
这一戴,各方都有面儿,然后更多的女同志向往着,等自己结婚的时候也要买一朵。
城里小孩戴同款同色小绒花的,更是了不得,不用人问,也要说,“我这个是和年历上一样的头花,是上过报纸的!”
总之,多管齐下,闻见微这次周边产品的名气是传开了。
在这之下,当然也有不好的事,小孩生日没得到小绒花、或是羡慕或是被炫耀别的小朋友有小绒花而哭闹的,准新郎新娘因为买不买绒花意见不一吵架的,孩子偷偷买了家里放不了的唱片被骂的。
单纯因年历吵架的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柳母偶然发现小儿子房间足有12张海报,心疼得够呛,等儿子下班回来就忍不住边抹眼泪边骂他。
“春生,你是不是失心疯了?5毛钱一张的年历,你买12张,那可是6块钱,你一个哥哥姐姐还在乡下,你侄子还小,你妹妹还在读书,你怎么敢这么花钱的?”
柳母边说边伸手往他身上拍。
“妈,”柳春生先伸手拿过柳母手里的海报,而后才解释,“这是我对象送我的。”
“你对象送你的?她好端端地送你这么多年历做什么?”
柳父仔细看了海报,笑着说:“这就是他对象。”
“什么?”在旁的柳大哥柳大嫂还有柳小妹全部好奇地围过来,小侄子也跑过来抱着桌腿,努力踮脚。
桌上有很多个海报卷,他们随手拿了一个展开。
柳母先骂:“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