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很多宏大的爱,爱国、爱党、爱人民、爱世界和平。”
多么政治正确的话啊,可罗局长怎么觉得那么牙酸呢。
“爱情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沙,但很多人只看见沙,他们甚至看不见自己,不爱自己。”
罗局长神色微敛,太大胆了,这个‘爱自己’很容易被解读成‘个人主义’。
何仓实那边怎么把关的,怎么能让她这么放肆地谈论思想问题,难怪前面要放那么一句话顶着。
何局长这会儿也紧张,原本的安排里就没有这一段。
与之相对,电台的人是真放松,闻同志怎么可能乱说话。
“他们爱别人口中的‘自已’,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不爱真实的自己,就好比我刚才说的那件事,如果我为了‘好听’‘好看’,我嫁了,那我的人生真完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爱自己。”
一个坐在相亲桌上的女同志沉默片刻,起身走人,她要去报名。
一个刚给孩子喂完奶的妇女捏着擦嘴巾顿住,起身收拾出门。
“你要去哪儿?”
“我去报名。”
“闻同志谈了‘看见自己’,那关于‘被看见’,闻同志是怎样理解的?”
这里当然要谈汇演的机制,但闻见微还有一点私货要带。
“我昨晚正好做了一个‘不被看见’的梦,这里分享给大家。”
方春苗聚精会神。
“我梦到一个妇女同志总是倚门远望,最初发辫乌黑,小腹微隆,画面一幕幕过,肚子更大了,肚子瘪了,孩子生了,孩子大了,妇女同志照顾老人照顾孩子,田间地头地忙,稍有空暇就远盼,慢慢地容颜苍老,脸上有了深深的褶皱,盼啊盼啊,终于把人盼回来了,但盼来的,不是‘你辛苦了’,“我想你,我想家’,而是沉默。”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明白了这大概是个什么故事。
林母静静坐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杯。
郭母冲咖啡的手微顿。
广播期间一直提着心的林继军抽空往家打了个电话。
“妈,尽快去给闻同志道歉吧。”
早上还借口要准备赔礼推脱的林母,只顿了下就说:“嗯,我知道。”
林继军听出她话里的认真,诧异。
“就这样,我挂了。”林母挂了电话。
广播里在继续,不出意外。
“原来,男人在外面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