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的心情很复杂,以至于顺顺利利进城后,跟钟时砚道别都还有点漫不经心的。
“宋二娘,记住我家的住址儿,日后要有什么麻烦,记得来钟家找我。”
钟时砚看出宋梨忐忑不安的脸色,以为是她在担心回家后的处境,颇理解,也很同情,所以才这么叮嘱她。
这时候钟时砚还不知道,日后自己也有让人同情的时候。
宋梨点点头,按照原主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沉重地往自个儿“家”里去。
她其实有想过,要不,不回宋家,权做原主宋二娘死了,她随便找个地儿活。
但户籍制度让她知晓,没个明面上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而且,既然用了原主的身子,又知道宋家的命运,作为使用这个身份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尝试改变剧情,挽救一下宋家人以作偿还。
宋梨且行且忧心,却还没意识到,回到宋家后,她首先要面对的,并非她现在焦虑的。
宋家在城北,一座春光坊牌坊进去后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叫春归巷,看弯弯曲曲的巷道铺就着大大小小的青石,井然整洁,便知道这春归巷的环境不错。
走到宋家门口,那东南向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宋梨原本想叩门,叫门也行,后来一想,这宋二娘的家不也是自己的家么?所以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哎,你是谁啊,你找……”
屋里头一个老婆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着急地挡在她前头,抬头看了一眼,犹豫又惊疑,想认又不敢认,“你,你是,二丫?”
二丫,是宋家相熟的人对宋二娘的称呼。
“哎,赵婆婆,我是。”宋梨笑着应。
“你,你真是二丫头?”
虽然她昨儿在叶二叔家洗漱了一番,但穿的是郎君衣裳,一时认不出来,赵老婆子上下打量了许久,确定后才挤出个大大的笑脸,上前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又喜又恨:“你,你这丫头,你这些天儿是上哪儿了?怎么都不跟你爹你大哥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爹你大哥有多担心?他们都快急死了,他们……”
“娘,您在跟谁说话呢?”倒座房里头走出了个妇人,手里抬着几个蒸屉,“我先去伙房……”妇人也看到了宋梨,站定了,迟疑。
“杏儿,是二丫,宋掌柜家的二丫头回来了。”赵婆婆欣喜地回头看了杏嫂子一眼,而后冲正厢那头喊:“宋掌柜的,你家二丫回来了,辞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