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学咱们。”
“不要拿马刀去撞明军火器。”
“他们的炮能把人马钉进地里。”
“他们的火铳百步杀人。”
“他们不缺铁,不缺药,不缺粮。”
“你记住。”
“草原要活下去,先学会怕。”
阿牧台怔住。
额勒伯克汗把黄金狼头印推到他胸口。
“怕,不丢人。”
“不记疼,才是蠢。”
“带他们走。”
“等你长大,若还想报仇,就先造出自己的铁炮。”
“若造不出,就离大明远点。”
这话传到附近贵族耳朵里。
三日前,这句话能换来一刀。
现在没人拔刀。
落雁坡那三万颗头,把所有人的嘴都压住了。
阿牧台把黄金狼头印塞进贴身皮袋。
他向额勒伯克汗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砸在冻土上。
额头见血。
“大汗。”
“我会活。”
“我会记住炮声。”
额勒伯克汗站起身。
“走。”
怯薛军吹响短号。
少年军开始西撤。
妇人抱着孩子,跟着马队往山口去。
有人回头。
身后的男人抬刀骂。
“看什么!”
“滚进山!”
“活下去再哭!”
一个女人把襁褓里的孩子递给少年,自己却没跟上队伍。
少年急了。
“额吉,你上马!”
女人摇头。
她从车底抽出一张旧弓。
“你弟弟要人抱。”
“我会骑马。”
“我也会射箭。”
少年脸上的血色褪了。
“你是女人。”
女人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你阿爸教我射箭的时候,你还没生。”
她把箭囊背上,走向留下的队伍。
不止她。
十几个。
几百个。
最后,上万名还能骑马的女人,从妇孺队伍里走出来。
她们有的头发花白。
有的刚生完孩子,腰还直不起来。
可她们拿起弓,拿起刀,牵走了那些跑不快的老马。
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