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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亨泰的种?”
    朱棣开口。
    朱雄英没接话,手里火钳拨弄着炭火,另一只手护着大宝后脑勺,动作轻得不像个刚下令处决几万人的监国太孙。
    “嗯。”
    朱雄英吹了吹炭灰:“死绝了,就剩这两条根。孤让人从尸堆底下刨出来的,还没断气。”
    屋里正解披风的徐辉祖,手僵在半空。
    蓝玉提着把卷了刃、还在滴黑血的马刀,一只脚跨在门槛上,进退不得。
    任亨泰,洪武朝最有名的硬骨头。
    为了给河南灾民争一口赈灾粮,敢在奉天殿把脑袋往柱子上撞的狠人。
    “操……”
    蓝玉低骂一声,没了往日的跋扈,反倒带着股说不清的酸味。
    当啷!
    马刀被甩在门外廊下。
    这员在捕鱼儿海杀人不眨眼的悍将,这会儿像是得洁癖。
    两只蒲扇大的手,在满是油污血渍的战袍上疯了似的蹭。
    左搓,右擦。
    好像不把那层血皮子搓掉,就不配进这个门。
    “舅姥爷,长跳蚤了?”朱雄英抬眼。
    “手脏。”
    蓝玉闷声回一句,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局促。
    他小心翼翼凑过来,想摸摸小宝的头。
    手伸一半又缩回去——满手老茧裂口,怕刮坏娃娃嫩生生的脸。
    “娃儿,别怕。”
    蓝玉夹着嗓子:“爷爷不是坏人。爷爷刚才在外面打狼,打那些吃人的狼。”
    小宝缩在朱雄英腿边,大眼睛眨巴着。
    在他眼里,这屋几个大人都是怪兽。
    穿黑甲的像黑熊,穿银甲的笑得像狐狸,还有个满脸大胡子的像门神。
    “哥……”小宝拽了拽大宝袖口,带着哭腔:“怕……我们要跪吗?娘说见了贵人要磕头……”
    两个小家伙膝盖一软,就要往羊毛地毯上出溜。
    没跪下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托住大宝胳膊肘。
    一只布满刀疤的大手,同时捞住小宝。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动作出奇一致。
    “别跪。”
    朱雄英声音无比坚硬。
    他把两个孩子按回软塌,塞两杯热奶茶过去。
    “大宝,小宝,头抬起来。”
    朱雄英指了指面前这四个能把大明朝堂震塌的大佬。
    “这屋里,没人受得起你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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