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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跄两步,想爬出尸堆扶起青龙,手伸在半空停滞。
    黑泥,红血,白脑浆。
    手脏得好似乱葬岗爬出的乞丐。
    对面那人虽屠万人,一身黑甲却干净得刺眼。
    “雄……雄英派来的?”
    朱权语调微颤。
    “是。”
    青龙没起。
    “殿下说了,十七叔受苦了。”
    十七叔。
    这三个字,砸碎了朱权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他是藩王。
    被朝廷防着、盯着,多养匹马都要被弹劾的藩王。
    这几年在大宁装孙子、装纨绔,就怕金陵那一纸诏书。
    真要命的时候。
    没人问他是不是拥兵自重。
    那个坐在金陵的侄子,隔着几千里山河,送来这条命,送来一句“十七叔”。
    这是家人才喊的称呼。
    “呜……”
    朱权鼻头猛酸。
    眼泪冲刷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白沟。
    男人不能哭。
    可忍不住啊!
    “好……好!!”
    朱权仰头咬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丢老朱家的脸。
    一把抓住青龙肩膀,不管脏不脏,用力托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朱权哽咽拍着铁甲:“替我谢雄英。这份情,十七叔记下了,哪怕以后要我的头……”
    青龙摇头。
    “王爷若要谢,不如稍等几日。”
    “什么意思?”朱权抹了一把脸。
    青龙转身。
    铁面具对准西南方,那是脱儿火察逃窜的山口。
    声音森寒,杀意透骨。
    “殿下说了,光赶跑这帮畜生,太便宜他们。”
    他指着满地尸体,指着那个死去的小孩。
    “大宁卫流的血,得用他们的头来填。”
    “这笔债,殿下要连本带利剐下来。”
    “殿下人呢?”朱权急问。
    青龙语气森寒。
    “殿下在野狐岭。”
    “给这帮畜生挖好了坟。”
    ……
    大宁卫西南三百里。
    野狐岭。
    这里是进山的咽喉,也是一条绝路。
    两侧峭壁如削,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风很大。
    吹得山脊上的野草低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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