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是一条流动的、由钢铁铸造的河。
    “那是……”
    跑最前面的那日松刹住脚,那双小眼睛瞪得滚圆。
    太亮了。
    那是一片大片大片、似鱼鳞般的亮银色扎甲,胸口的护心镜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瞎,每一片甲叶都在叫嚣着“富贵”二字。
    “是大明的甲!”
    其木格追上来,一眼就认出了这身行头。
    她非但没怕,反而乐疯了:“长生天在上!看呐!咱们的人穿的都是明军的甲!那是铁甲啊!”
    “这一身甲在草原上能换三十头壮牛啊!这得杀了多少明狗,才能凑出这几千副?”
    “阔了!咱们塔拉部落这回是真的一波肥了!以后咱们就是这片草原的主子!”
    欢呼声简直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
    几千副铁甲啊!
    这哪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向他们撞过来!
    “阿爸威武!!”那日松挥着小手,蹦得比兔子还高,似是已经看到了自己骑在汉人脖子上拉屎的威风场面。
    然而。
    站在人群最后的老祖母,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
    最后,变成一抹死灰色的绝望。
    她活了七十岁,是从那个被徐达、常遇春支配的恐怖年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
    她的耳朵还在听。
    不对。
    太不对了。
    如果是满载而归的蒙古汉子,这会儿早就开始嚎那粗犷的长调、吹得口哨震天响。
    但这支队伍,太静了。
    除了那整齐得令人气闷的马蹄声,除了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两千多号人,愣是一声咳嗽都没有。
    这哪是回家的游子?
    这分明是一群……没叫唤、只等着咬断人喉咙的恶狗。
    “别……别喊了……”
    老祖母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浓痰卡住的怪响,那是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
    但在周围狂热的欢呼声里,她的这点动静连个浪花都算不上,顷刻被淹没。
    ……
    五百步。
    距离近到能看清骑兵的脸。
    那日松脸上的笑,垮了。
    他看不清脸。
    因为每个骑兵脸上都扣着一张冰冷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温度。
    没有看见亲人的热乎劲儿,没有回家的松弛感。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淡漠——就像他们在宰羊前,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