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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极重、极腥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三位藩王举着火把往下走。
    朱棡举着火把低头。
    不是土。
    是沙。
    金色的沙。
    那箱子被撞翻了,里面的东西流一地,铺满了整个台阶。
    朱棡抓起一把。
    沉甸甸,冰凉刺骨。
    “赤金沙。”
    朱棡声音发哑。
    这成色,比朝廷内库里那些掺了铜的货色足太多。
    “老三,老四。”
    前面传来朱樉的声音。
    朱樉用刀背撬开了几个贴着封条的大缸。
    缸里黑漆漆的,满是像煤炭一样的圆球。
    朱樉伸手进去,用力一搓。
    那层黑色的氧化层褪去,露出一抹雪亮的银光。
    “银冬瓜。”
    朱棡几步窜过去,拿着火把往里照:“五百两一个的银冬瓜,放太久,氧化了。”
    火光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种大缸,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几千个。
    “这得是多少钱?”
    朱樉感觉脑瓜子嗡嗡响。
    他想起自家老爹朱元璋,平日里为了几十万两军费,愁得在大殿上转圈,连茶叶都舍不得喝好的,身上的龙袍补了又补。
    再看这里。
    银子多得生锈,金子流在地上没人捡。
    “这孔家……”朱樉憋了半天,那句脏话卡在嗓子眼骂不出来。
    “这儿还有。”
    角落里,朱棣站在一排排楠木架子前。
    架子上没有金银,只有一卷卷发黄的桑皮纸。
    朱棣抽出一卷,抖开。
    地契。
    “兖州府滋阳县,上田八千亩。”
    扔掉。
    又抽出一卷。
    “曲阜县,祭田三万亩。”
    再抽一卷。
    “济宁州,桑田一万二千亩。”
    朱棣的手开始抖。
    那是被当猴耍的怒火。
    “整个兖州府……”
    朱棣把手里的地契狠狠砸在地上,泛黄的纸张铺一地。
    “不,半个山东的好地,都在这架子上。”
    “这哪是世家?”
    朱棣回头,眼底布满血丝:
    “这是国中之国,这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蚂蟥。那帮流民为什么饿死?为什么易子而食?因为地都在这儿,都在这地窖里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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