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单手叉腰,吐出一个字。
“灌浆——!”
传令兵扯着嗓子吼道。
几百个士兵排成长龙,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栈道冲上墙顶。
木桶倾斜,沉重、粘稠的混凝土流体倾泻而下,顺着木槽冲进那巨大的木模具之中。
“哗啦——哗啦——”
声音沉闷,连绵不绝。
底下的士兵拿着长竹竿,发了狠地在木模里捅咕。
这是朱雄英教的土法“振捣”,必须把气泡排出来,石子和水泥才能抱死。
李原在外围看得直跺脚。
“造孽啊!这是往大明脸上泼脏水啊!”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锦衣卫,跌跌撞撞冲到搅拌坑前。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李原挥舞着拐杖,就要去砸那个木模,“拆了!这是妖术!这是乱法!”
啪。
一只沾满泥浆的大手,半路截住了那根紫檀木拐杖。
李原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李侍郎,这拐杖料子不错。”朱雄英手腕一翻,往怀里一带。
李原是个只会拿笔杆子的文官,哪经得起这一拽,身子猛地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满是泥浆的搅拌坑里。
“殿……殿下!”李原站稳脚跟,气急败坏,
“你这是暴殄天物!老夫在工部干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筑城法!你这是拿京师百万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李大人干了一辈子工部,这墙不还是塌了吗?”
朱雄英随手把拐杖扔到一边,从桶里抓起一把还没凝固的混凝土,在手里用力搓了两下。
砂砾摩擦,沙沙作响。
“你……”李原老脸涨红,“那是天灾!是地气变动!你这烂泥若是能成墙,老夫把这城墙上的砖头啃下来吃了!”
“孤不缺吃砖的,缺烧窑的。”
朱雄英甩掉手上的泥浆,在锦衣卫递过来的毛巾上随意擦了擦。
“赌约在先。李侍郎要是输了,这身绿袍子就得扒下来,去聚宝山给孤当三个月的苦力。”
朱雄英指了指身后不断上涨的灰色浆面。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挡着孤干活。这墙要是出了岔子,不用你去奉天殿死谏,孤先把这几千桶水泥灌你肚子里,让你给这城墙当个兵马俑!”
“你!粗鄙!有辱斯文!”李原手抖得指不稳人。
“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