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样本,无关血脉,无关任何利弊权衡。
只是在荒芜冷漠的末世里,遇见了一个拼命想要活下去、干净又温柔的人,便心甘情愿,为之兜底,为之负重。
凌雀眼底骤然一热。
无数日夜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她不再是依附利益存活的棋子,不再是别人布局里的耗材,她只是凌雀,是被人明目张胆、毫无条件偏护的普通人。
“早点睡。”阿修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核对图纸,语气放缓,“还有最后一场仗。”
打完这场拉锯战,拿下花园据点,清缴所有潜伏的银环蛇余党,所有谜底都会揭晓。
她的血脉,她的溃烂,她的罪责,她漂泊无依的前路,终会有一个答案。
凌雀闭上眼。
这一夜,再无辗转惶恐。
身边有安稳的人,前路有明确的终点,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足以安心入眠。
……
翌日天光破晓,黎明的白光刺破荒原的暗沉,均匀铺满整片营地。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凉,吹散了夜里积攒的燥热,训练场的空气干净又清冽。
凌雀醒来时,阿修依旧早早离开了。
依旧是整齐叠放的被褥,清空的桌面,桌角摆放整齐的弹盒,还有一张新的便签。
字迹利落干净:【今日休整,熟悉地形,不高强度练枪。】
他永远细致。
知晓她昨夜心绪难平,知晓大战在即人心易慌,特意免去了严苛的训练,给足她缓冲的时间。
凌雀捏着薄薄的纸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心底一片安稳。
走出营房时,营地已经彻底苏醒。
士兵列队操练的声音整齐铿锵,物资车往来穿梭,弹药、防具、医疗物资不断运往前线,整座营地都透着大战在即的紧绷与肃穆。
薛露靠在营房外的树干上,手里捏着一份情报简报,眉眼覆着一层冷沉。
看见凌雀出来,她抬眼扫来:“醒了?”
“嗯。”凌雀缓步走近。
“最后总攻定在后天凌晨。”薛露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全线压进,彻底清剿花园所有银环蛇势力。”
拉锯多日的战局,终于要迎来终局。
凌雀轻声问:“伤亡会很大吗?”
薛露垂眸收起简报,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乱世打仗,没有零伤亡的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