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逼自己变成战士。”
她可以胆小,可以安稳,可以躲在后方,可以永远不用触碰硝烟。
他扛得住所有风雨。
凌雀轻轻摇头。
“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发丝,吹动衣角,安静又温柔。
“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话音落,荒原风声静默。
阿修眼底所有的疲惫、冷锐、疏离,尽数褪去。
只剩下极深、极沉、近乎动容的静。
他见过无数人的趋利避害,见过无数人的背叛逃离,见过无数人在危险面前自顾不暇。
唯独她,一身孱弱,一身麻烦,一身无法解开的宿命枷锁,却在战火最焦灼的时候,想反过来护他。
良久,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克制,转瞬收回。
“好。”
他低声应允。
“等最后一战,我带你去。”
“你帮我指路。”
“但你要跟紧我,一步都不准离开。”
凌雀眼睛轻轻亮起来,认真点头:“嗯。”
暮色彻底沉落,荒原晚风转凉。
两人并肩往营房走,影子被最后一点暮光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路上安静无言,却没有半分尴尬。
沉默是他们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温柔,不用刻意维系什么。
彼此心知肚明,彼此安稳踏实。
回到房间,夜色已深。
阿修照例坐在沙发,开灯复盘简易战局。
凌雀坐在床边,安静看着窗外沉沉夜色。
远处天边隐约有暗红微光,是远方战场尚未熄灭的炮火余温。
整片世界,处处是厮杀,处处是动荡。
唯有这一方小房间,安静、平和,容纳得下两个人短暂的喘息。
过了许久,凌雀忽然轻声开口。
“阿修。”
“嗯。”
“如果……我体内的异变治不好呢?”
她终于问出心底藏了最久、最不敢触碰的恐惧。
如果零号样本也无解,如果血脉溃烂是宿命,如果她终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异化,变成末世里人人诛之的怪物。
那怎么办。
黑暗里安静很久。
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