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半蹲在她面前。
她略地垂下眼。
阿修说:“她今晚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她抬起眼,假装听不见他说话。
阿修将凌雀安顿在自己的卧室里,然后自己守在门口。
他说晚上会有人来找他。
阿修果然不是高塔的花匠,这才是他真正的住所。
凌雀拉过被子,半盖在自己身上,问他:“你怎么活下来的?”
耳边又响起嗡鸣声,像是看到父亲棺材那一刻的嗡鸣声,潮水一样包裹住她,后来阿修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看到他又进来,把她的被子盖好,抬眼辨认他的口型,好像说的是“好好休息”。
凌雀张了张口,也不知道发出声音没有:“今晚你会离开吗?”
但阿修应该是明白了,他的口形是:“不会。”
早晨,他拿着三只麦饼进来,等了一夜,等的人没来找他。
大概是遇害了。
他表情难得有点茫然。
凌雀问:“你也会被放鸽子么?”
他脸色不好。
等凌雀吃完,才开口。
他说他要坦白一件事,表情认真,那双铅灰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凌雀。
凌雀呼吸变轻,她感觉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修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边缘带边云端基地的云纹图案。
凌雀认出来,这是父亲的东西。
阿修说:“我是你父亲留在地面的联络员。”
“三个月前,你父亲维克多教授,从云端基地秘密来到荆棘高塔。他找到我,让我帮他完成一件事。”
到昨天一切都顺利,但昨天晚上,维克多失联。他最后的坐标停留在路易地区,所以阿修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之后他和凌雀一样,也看到了棺材里的人。
他说:“所以,我的任务和身份在昨晚已经终结。我并没有得知你父亲秘密来到荆棘高塔的目的。”
耳边的轰鸣声又响起来,半晌后,凌雀“嗯”了一声。
大概是她太平静了,阿修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瞳仁像是高地的湖泊,没有波澜,也没什么情绪,但过了片刻,她却低下头。
他忽然想起那一晚。
安德烈横生枝节,R先生失去了凌雀坐标。
感染者潮群爆发,凌雀被困在医疗所。
他路过,认出了维克多的女儿。
他曾在维克多的证件夹内